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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凤来仪》388、番外二十五:郁敏传(一)(第3/6页)
治国、徐徐图强。
外交隐忍、避战求和,更是弱国求生的上上之策。
战事最耗钱粮、最损人力,弱小靖国经不起半点战乱倾覆。
低头纳贡的微薄代价,换得数年、十数年无兵戈的安稳时光,悄无声息积蓄国力,静待时机。
国策落地推行之后,靖国民生渐稳。
流民归乡、田地复垦、仓廪渐实、人丁渐增。
朝野无动荡,民间少饥寒,于积弱将倾的靖国而言,已是莫大济世之功。
正当靖国在郇奚的辅佐下日渐安稳、民生回暖之际,承恬十四年,匈奴遣使入靖国大殿朝见。
匈奴使者席间举杯,直言来意,“我王有意拓土,欲灭安狼。若靖国肯借道,容我十万铁浮屠过境,事成之后,我王愿以百匹汗血宝马相赠,永结两国之好。”
陈尹素来觊觎汗血宝马,又妄想借匈奴之势稳固边境,闻言当即大喜,一口应允。
消息传至朝中,郇奚极力叩首劝阻,“匈奴天性好战,反复无信。今日借道过境,他日必存觊觎之心。小国开门引狼,必招亡国大祸!”
可陈尹刚愎自用,自认靖国与匈奴相邻多年,对方不至于无端背约,全然不听郇奚劝谏,执意准许匈奴大军借道。
使者归国复命,匈奴王大喜,即刻下令,命猛将弋柴,统领十万铁浮屠出征伐安狼。
弋柴性情凶悍急躁,勇武过人,武功已到宗师。只是他初登朝堂,从未领兵立过战功,此番北伐,是他人生第一场大战。
承恬十五年,弋柴领十万铁骑,借道靖国,直抵安狼边境晚枫城下。
镇守晚枫城、领兵拒敌的,正是安狼国赫赫有名的常胜悍将——郈素。
后世史书有载:素多权略,应变无方,战无不胜,当世名将。
郈素本是娄澜国人,出身官宦世家。其父郈敷,曾任娄澜湘州刺史。
彼时娄澜君主为綦英,年号永定。
毗邻的达漠国君主澹台羯,年号通文。
澹台羯自知达漠国力不及中原大国,便屡屡对周边弱小邻邦用兵,意图蚕食扩张。
永定十年,亦即通文十五年,澹台羯再度兴兵,派出麾下名将蹇籍,统兵五万,大举进犯娄澜湘州。
蹇籍出身宗室,是澹台羯的外甥,年少精于骑射,深谙将帅兵法,常年为达漠东征西讨,战功累累,是达漠数一数二的沙场宿将。
彼时镇守湘州的郈敷,手中仅有一千守城士卒。
五万大军压境,兵力悬殊百倍。郈敷别无良法,只能闭城死守。
达漠军连日猛攻,云梯叠架、火油倾泻、投石轰鸣,攻势昼夜不息。
郈敷治军沉稳,严守只守不攻的战术。每逢敌军士卒攀梯登城,城上守军立刻射出火箭、泼洒滚烫火油,混合腥臭金水倾泻而下。
烈焰腾空,腥臭弥漫,灼烧得登城敌兵惨叫不止。
城楼之上,箭雨如暴风倾泻,密密麻麻笼罩城头。
城下黄沙翻卷,硝烟漫天,炮火轰鸣不绝。
断肢残臂随处滚落,鲜血顺着城砖缝隙不断流淌。
达漠军前仆后继,逆着箭火硝烟拼死冲锋。
这场惨烈的攻防战,蹇籍整整强攻三月,始终没能撼动湘州城防半分。
久攻不下,军心渐疲,蹇籍一筹莫展。
城内的郈敷同样深知僵局难守。孤城无援,千人守军早已伤亡过半,再死守下去,终究是坐以待毙。
他当机立断,召来副将禚沉,命他留守城池,死守城门,护全百姓。
自己亲挑五百精锐死士,预备连夜突围,奔赴司州求援。
是夜月色暗沉,夜幕如墨,疏星零星点缀天穹。
子时三刻,正值达漠军大营换防、戒备最松懈之时,郈敷披甲提刀,率五百死士自暗道出城,分四路潜行突围,意图分散敌军注意力。
不料队伍行至半途,行踪依旧被巡营的达漠斥候察觉。
斥候飞报蹇籍,蹇籍神色一冷,即刻调遣四千骑兵,分四队自东南西北四方合围,硬生生封死所有突围去路。
五百娄澜死士直面八倍敌军,无人后退,全员死战突围。
荒原之上,狼烟滚滚,箭矢纷飞如雨。
重甲士卒短兵相接,刀锋碰撞铿锵震耳。
将士浴血搏杀,人人赤红双目,舍命拼杀。
断肢翻飞、血肉迸溅,满地尸骸层层堆叠,黄沙被血水浸透成暗褐之色。
五百死士悍不畏死,以少搏多,硬生生将四千合围的达漠骑兵杀得节节受阻、阵型大乱。
郈敷身为主将,更是勇冠三军。
他跨马提大刀,纵横阵中,刀势刚猛沉厉,每一刀劈出都带破空锐响,所过之处,敌兵纷纷倒地殒命。
战马奔腾疾驰,踏碎满地硝烟尸骨。
身后敌骑追剿,前路敌军拦堵,郈敷毫无惧色,猛勒缰绳。
战马昂首嘶鸣,前蹄腾空跃起,骤然凌空而起,重重踏落,直接将前排拦路的数名敌兵当场踏毙。
乱军之中,一道黑甲战马疾驰冲出。
蹇籍亲至。
他策马急冲,厉声喝战,直奔郈敷身前,横刀拦断他所有去路。
两大沙场主将,荒原对峙,骤然交手。
双刀出鞘,寒光对撞,金铁交鸣之声震彻四野。
蹇籍身经百战,刀法迅猛刁钻,招招狠辣致命,起落之间尽是杀伐经验,攻势连绵不绝,不给对手半分喘息之机。
郈敷守土多年,沙场功底扎实厚重,刀势沉稳霸道,刚劲雄浑,以力破巧,每一次劈斩都带着死守家国的决绝戾气。
两人百招交锋,有来有往,互不相让。
蹇籍身法迅捷,辗转腾挪间,刀锋游走甲缝,招招锁敌破绽,攻势凌厉逼人。
郈敷稳扎稳打,静如伏虎、动如奔雷,招式行云流水,守得滴水不漏,反击刚猛爆裂。
刀光翻飞如流星坠地,劲风呼啸席卷四野。
两人身形快如鬼魅,在漫天硝烟血影中极速缠斗,刀影交错密布,剑气劲风肆意四溢。
又是百招死斗。
两人攻速愈烈,力道愈沉,缠斗愈发凶险淋漓。
鏖战良久,蹇籍抓住一瞬间隙,避过正面刀势,刀锋疾扫,精准斩断郈敷战马前腿。
战马吃痛长嘶,轰然倒地。
郈敷连日守城、彻夜突围、接连死战,本就体力透支,战马骤倒,他瞬间失重滚落马背。
沙尘翻滚,浑身重甲重重砸地。
他浑身遍体鳞伤,战袍被刀锋割裂得破碎不堪,皮肉翻裂,血痕遍布周身,脸颊两道深长刀疤不断渗血,狼狈至极。
他咬牙撑地,刚欲挣扎起身,四周达漠军已然围拢,数十柄刀剑齐齐抵住他脖颈要害,寒气刺骨。
一代忠臣良将,就此力竭被俘。
郈敷铁骨铮铮,宁死不降。
他被囚禁于达漠军营,终日不屈不挠,悲愤难平,最终忧愤成疾,郁郁而终。
郈敷战死之后,禚沉满怀愤懑站了出来,决意替刺史报仇。
四十岁的他扛起守城重任,沿用了郈敷只守不攻的方略。
他清楚,湘州城内人口充足、田地广饶,粮草储备丰厚,坚守一月不成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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