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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三尺微命》20-30(第12/14页)
到了眼前。
沈半溪来不及细想,低头就着燕无寐的手,张口含了进去。
燕无寐的目光落在他淡粉色的嘴唇上,沈半溪抿了抿唇,想到刚刚有些失礼的举措脸颊微微发热。
二人用完早膳燕无寐便前去督察救灾状况,沈半溪则是去找周寅问清楚昨日的事。
*
周寅引着沈半溪踏着泥泞,一步步走近河堤。脚下的泥地还带着未干的湿滑,河风卷着泥沙与水汽,扑得人鼻尖发涩,目光所及,尽是洪水退去后的残破狼藉。
灞河一侧的堤身,一道丈余宽的豁口赫然撕开,甚至略显狰狞,这便是洪水冲破的口子。
周寅道:“那日初下暴雨,府衙负责巡查河道的人手骤缺,陆湎又被临时调走,他不放心,托我去查看河堤。当时有人在河堤处活动,我想要去查看情况,却被京兆尹的人拦下,那人拿着腰牌说是奉命加固河堤。”
他叹了口气,接着道:“我回去向陆湎复命,我还奇怪明明有人加固河堤怎么还需要我去巡查,谁知陆湎脸色大变骂我是个蠢货,我们俩险些又打起来……后来堤坝被冲垮才知道,有人伪冒京兆尹的人去对河堤做手脚。”
沈半溪愣住了,随后缓声宽慰道:“这也不能怪你,即便你当时反应过来,河堤多半也已被破坏,终究是防不胜防。”
周寅道:“至少能抓住凶手给百姓们一个交代!但我敢肯定,当时我看得真切,那枚腰牌绝非伪造,纹路、印信都分毫不差!所以我后来决定去官署找人,可是没有找到相似的面孔……”
“或许就是京兆尹的手下出了内鬼,旁人有意不让你找到,你自然找不到,这不是你的责任,”沈半溪安抚罢,凝眉沉思,走到豁口,“你看这些槽沟,走势规整,分明是有人刻意挖开,引洪水集中冲刷堤身。”
周寅道:“是。我已经上报衙门了,陛下下令彻查此事。”
沈半溪摇摇头,道:“你不觉得有些过于刻意吗?”
“什么意思?”
沈半溪环顾被暴雨冲刷后一片狼藉惨状,“这河堤,根本不需要破坏得这么明显。那场暴雨势头极猛,只需在堤身薄弱处略微动些手脚,就能很轻易的将其冲垮,甚至还能伪装成自然溃决的模样,不易被人察觉。可这个人,却故意留下这么多痕迹,就好像……是故意要留下证据。”
周寅略一思索,恍然领悟,“你说的对,这痕迹确实给人一种用力过猛的感觉,若是真想掩人耳目,绝不会留下这么多破绽,分明就是故意为之!”
“可那人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周寅不解道。
沈半溪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此事既然已经被下令彻查,那就希望能查出个结果吧,我也只是好奇想过来看看,查案的事我们不好插手。”
周寅颔首同意,只听沈半溪忧虑道:“灞河沿岸皆是灌溉便利的沃野,百姓们开春刚种下的粟、麦、葵菜,都被洪水淹没,泥沙覆盖之下,禾苗要么被冲毁,要么被闷死,今年这一季的收成,怕是要颗粒无收了。”
“再者,能吃的存粮恐怕也所剩无几了。”沈半溪顿了顿,又道,“沿岸村落囤粮的谷仓大多建在靠近河堤的地势稍高处,为的是方便取水灌溉,可洪水冲垮河堤后大水漫进村落,谷仓也会被淹,去年收割的存粮尽数泡在水中,就会发霉变质无法食用。眼下青黄不接,百姓们连糊口都成了难题。”
“百姓吃不饱饭,流民就会增多,届时京兆的治安又成问题。”沈半溪道。
周寅越听眉头越深,他没想到一场暴雨能牵扯出这么多的反应,他压着怒火道:“若此事真是人有意为之,他背后目的到底是什么?”
“不管目的是什么,都其心可诛。”沈半溪眼中闪过凌厉与狠绝。
周寅道:“我们能做什么?”
沈半溪眸色愈来愈深,若真有一双大手在背后操持,他绝不能让局面达成此人想看到的样子,这个天下不是谁可以肆意摆弄的棋局,平民百姓也不是谁达成目的的踏脚石。
“阻止他。”
沈半溪回到武威侯府,熟不知师父已经等候多时了。
屋内燃着檀香,袅袅烟气盘旋缭绕晕开一片清宁,低矮的方桌上搁着棋盘,是上一次二人未完成的棋局。
沈半溪跪坐在支踵上,向刘庆之略一行礼,而后拾起黑子落在棋盘上。
刘庆之目不转睛的看着棋盘,眉眼作思索状,“一人敌的本事我已经没什么可教你的了。”
说罢,刘庆之落下一子,沈半溪颔首,而后黑子点在棋盘上,“师父说的是,一人敌终究只能护全自身,徒儿知道,师父现在教我的是万人敌的本事。”
刘庆之抬眸看他,不妨碍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动作,“哦?老夫何时说过要教你万人敌的本事,自作聪明的小娃娃。”
沈半溪莞尔一笑,道:“是徒儿了解师父,若您不想教我,又何必让我与您博弈呢?”
刘庆之碰碰鼻子,叹笑道:“你这棋艺是越发游刃有余了。”
起初沈半溪还不明白刘庆之为何与他博弈,先前的几盘棋局沈半溪被师父杀的片甲不留,几乎称得上惨败,这也激起了沈半溪的求胜心,他日夜复盘,终于领悟了门道。
刘庆之第一次输给沈半溪,他破罐子破摔随意下了一处,沈半溪落下最后一字,笑道:“师父,我赢了!”
“你赢了!”刘庆之连忙点头,低沉沉的大笑,随后指着棋盘与棋子道,“你可知,这棋盘就是缩小的战场,黑白二子就是对峙的两军,你要学的万人敌就在这其中啊。”
“战场上打仗其实无非就是两件事,一件是算,另一件就是断。‘多算胜少算,有以知少算胜无算,凡是皆然’,这围棋自然也是如此,把敌人的行动算明白了你自己才好行动,这一点你比我强。”
沈半溪目光沉凝,认真道:“徒儿明白。”
“不,你还不明白。” 刘庆之摇了摇头,语气严肃,“你虽赢了我,但赢得太慢,也不够果决。论谋算人心,你胜过我,但论决断,你却远不及我。”
沈半溪不解其惑,刘庆之指着棋盘上的局势,缓缓道:“我这盘棋,明明破绽百出,多处露了怯。可你却瞻前顾后,顾虑重重,迟迟不敢落子,直到后期才渐入佳境。知微,你想的太多,不够果决。”
沈半溪垂下眼眸,陷入沉思,刘庆之恳切道:“你很聪明,也肯吃苦,但太过仁慈,棋盘上你都在想着怎么让我输的好看些,若真到了战场,你考虑的只会更多,有时候太过仁慈不是好事,仁慈的侧面便是软弱。”
“知微啊,” 刘庆之的声音愈发郑重,“有些事你本可以不用面对,若你执意入局,就必须要学会硬下心肠。”
沈半溪沉下呼吸,刘庆之看着他,神色严肃的问道:“你真的要学万人敌的本事吗?”
沈半溪抬眸,他目光清透,笃定道:“我要学。”
“好!好!好!” 刘庆之大笑三声,胡子轻颤,眼中满是赞许与欣慰,“老夫果然没有看走眼!那我今日,便再教你一招。”
“什么招?” 沈半溪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与兴致。
“骗。” 刘庆之吐出一字,目光深邃,“你若能跟着阿枭上一次战场,恐怕就能彻底领悟,这小子惯会用障眼法诱敌。”
沈半溪心中一动,来了兴致,连忙请师父细细道来燕无寐从前骗人的经历。一番倾听后,沈半溪心潮澎湃,恨不能亲临其境,与此同时他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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