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三尺微命》70-78(第2/13页)
,为今之计,是稳住三郡。李冕若投效了赵王,我们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沈半溪挑眉,“看来你已经有想法了。”
*
河内郡失守的消息传到邺城时,赵王正在饮酒。他摔了酒杯,破口大骂李冕“不按规矩出牌”。
陈翼坐在轮椅上,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赵王怒道:“军师笑什么?”
陈翼缓缓开口:
“大王,李冕拿下河内郡,对我们是好事。”
赵王愣住:“好事?”
陈翼道:“李冕是燕无寐的人,但他抗命不遵。这说明什么?说明燕无寐手下的人,不是铁板一块。李冕有野心,而且他不怕燕无寐。一个肆意妄为的敌人,对我们来说是朋友啊。”
赵王问:“什么意思?”
陈翼道:“前几日洛阳的探子传来消息,燕无寐欲游说韩岐归降,欲不动一兵一卒拿下三郡,而大王其实也明白,我们靠强取是绝不能胜过燕无寐的,所以……”
“分而化之,以利诱之。军师不愧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不出世也将各方消息打听的清清楚楚。”赵王赞叹道。
“那李冕和燕无寐之间本就有嫌隙。据我在洛阳安插的眼线说,李冕拿下三郡,燕无寐不仅没有治他的罪,反而封他为河内侯。这说明燕无寐比我想的要聪明的多,他在忍。想要名正言顺的稳住三郡,但他能忍,李冕这个毛头小子可未必有这般肚量。”陈翼冷笑道。
“军师的意思是?”赵王问。
陈翼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赵王。
书中写秦九旧案,放大他心中积怨。真的旧事勾起恨意,捏造的传闻则用来栽赃燕无寐。只需遣一心腹,悄悄潜入怀县,将此信送予李冕。不必逼他立刻举兵叛离,只需在他心底埋下疑心。
“河内之地,西扼孟津,东连魏郡,北近邺城,是四战之地。”陈翼微微抬眸,眼底漫开一层淡冷的笑意,“燕无寐封他为河内侯,却绝不会放手三郡实权。燕无寐必会安插人手,层层掣肘。李冕以为自己挣脱棋子之身,殊不知,他所求的自主,终究只是镜花水月。”
赵王恍然,将信纸搁在案上:“所以这封书信,便是递到他手中的一把刀?”
“李冕性子刚烈,急功近利。眼下他暂得河内,志得意满,可一旦察觉燕无寐暗中制衡他,这封信里的言语,便会在他心底生根发芽。猜忌一日日滋长,裂痕只会越来越大。待到二人彻底反目,我们便可坐收渔利。”陈翼道。
赵王这才发觉自己养了一个毒士,他大笑道:“蛇打七寸,军师这招实在是妙啊!”
==========作者有话说:==========
日更作者来了(报一丝~
第72章 诚意
今日洛阳城门口的马车不多, 一乘青帷安车缓缓停在南门外的石桥边,车帘掀开,一个身着素色深衣的男人, 踏着泥泞下车,他的衣料是上等的蜀锦, 腰间佩玉,发冠一丝不苟, 举手投足间仍是世家公子的端方气度, 只是相比从前,瘦了许多,颧骨上浮着一层不甚明显的青灰。
守城的士卒验过名帖, 面面相觑。来人正是邓雎——洛阳邓氏最年轻的家主。
沈半溪还不知故人来访, 他与燕无寐此时正看着各县各营呈上来的笺文,两人一边写批复, 一边聊天。
燕无寐握着墨笔, 指尖在简牍边缘顿了顿,看着简上罗列的漕运损耗条目,低声笑了一声:“你瞧瞧这东营上启,孟津渡船工口粮,竟一并算进军资消耗里。这般混同账目,也亏他们想得出来。”
沈半溪处理惯了洛阳城中大小事务, 见怪不怪道:“也不奇怪,但凡能往公账上多添一笔,人家便不愿自行承担。”
燕无寐哂笑一声,指着笺文上的内容道:“你看这个, 溢美之词说了一大通,拐弯抹角到最后就是想批钱修路, 直说不就行了?”
沈半溪打趣道:“从前谄媚别人,如今被人谄媚,我们如今也是洛阳的土皇帝了。”
两人说说笑笑之际,门外侍卒轻步走近,压低声音入内禀报。
“启禀大王,沈君。南门守卒传报,长安邓雎前来求见,现已安置在外院客堂等候。”
两人对视一眼,燕无寐眯了眯眼道:“我怎么觉得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呢?前朝覆亡之时,世家便纷纷倒戈地方枭主,如今又要上演这样的场面了吗?”
沈半溪眉心一皱,而后突然想到什么,笑道:“我们去见他一见。”
邓雎对着燕沈二人便是一礼,姿态放得极低,与从前长安宫道上那个高傲和自认为永远正确的邓鸣和判若两人。
“燕王,沈君。”他的声音清朗如故。
燕无寐抬了抬眼皮,没搭理他,沈半溪与他对视片刻,而后起身,绕出案来,亲自引他入座,温声道:“鸣和一路辛苦。”
邓雎没有立即坐下,而是侧身避了避,等燕无寐微微颔首,他才半坐在最下首的席上,双手拢在膝前,沉默数息,道:“我此次前来,是想与燕王寻求合作。”
他将杯中温茶轻搁在案上,指尖在杯沿停了一瞬,而后抬眸,正对上燕无寐那双黑沉沉的眼。
“燕王如今据洛阳,拥河内三郡,镇北王旧部纷纷来投,关中以东、大河以南,已尽在掌中。”邓雎语气平缓,不见半分谄媚,倒像是在陈述一桩在心底反复盘算的账,“宗元易登基以来,用酷吏兴大狱,早已人心尽失,他在长安的根基,比他自己以为的要浅得多。”
燕无寐没接话,只端起茶盏慢慢饮着。
邓雎也不急,继续道:“邓氏在关中、河东、乃至蜀中都有旁支,这些人虽不掌兵,却掌着粮道、盐铁、马政。燕王若要西取长安,这些东西比十万兵马管用。”
沈半溪坐在燕无寐身侧,一直没出声,此时忽然笑了笑,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锐利:“鸣和兄这番话说得倒是滴水不漏。可我记得,你从前在长安时,与太子走得很近。太子册立之初,邓家是第一批上表劝进的。怎么如今太子登基,你反倒来洛阳投诚了?”
邓雎面色不变,甚至轻笑了一声:“知微还是这么直。”
“我只是好奇。”沈半溪道。
“好奇什么?”
“好奇你是真的觉得阿枭众望所归,还是因为宗元易对你邓家动了刀,你在新帝面前讨不到好,所以才来此处投机?”沈半溪语速不快,每个字却都落得稳稳当当。
邓雎没有立刻反驳。他沉默片刻,忽然笑出了声,那笑里没有被人戳穿的恼羞成怒,反倒带着一种近乎坦然的痛快。
“你说得没错。”邓雎道。
沈半溪挑了挑眉。
“宗元易确实对我邓家动了手。他抄了我在长安的三处粮仓,杀了我两个族弟,逼得我姑姑带着孩子躲进商洛。”邓雎的声音低了下去,随即又抬起眼,目光清亮,“可这并不冲突。”
“什么意思?”沈半溪道。
“我邓雎做事,从来不只有一条理由。”邓雎道,“你说我投机,我不否认。可投机也要看投给谁。宗元易此人偏执狠戾,眼里容不得一丝沙子,他要的是天下人跪着看他。这种人掌权久了,必是暴君。我邓氏在他手里,今日不死,明日也要死。我不投燕王,难道等着他把我邓家最后一点骨血也榨干?”
沈半溪和燕无寐对视一眼,两人像是达成某种共鸣,沈半溪微微颔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 大米文学 damiwx.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