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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诸位道友,欢迎来到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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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莲花峰顶,大梦观中。

    随着陈抟老祖金身睁眼,梦境与现实之间的最后一层纱幔被彻底掀开。

    “咔……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如同春冰初破,从观中各处响起。

    王三丰猛地转头,只见除了墙龛上寥寥几具金身遗蜕暂无动静外,其余观内那数十具静坐千年的“肉身”,在这一刻,同时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第一具“肉身”表面,那层覆盖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尘灰与冰霜,开始片片剥落。那是一具穿着龙虎山天师道袍的身影,面容清矍,双手结印置于膝上。随着尘灰剥落,有微弱却精纯的生命气息开始复苏、流转。

    紧接着,第二具,第三具……

    符箓宗的葛衣道人,丹鼎派的丹师,洞庭湖的云梦散人,岭南的旁门宗师,东海的散修……一具具“肉身”表面,尘灰与冰霜同时剥落,仿佛一场无声的雪崩。

    更惊人的是,随着他们“苏醒”,观内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

    那不是武道气血的灼热,也不是鬼道阴气的森寒,而是一种纯粹、古老、源自道门正统的“灵韵”!即便时代末法,即便灵气枯竭,这些沉睡多年的道门菁英体内,依旧保留着当年凝聚内丹时凝结的本源道基!

    “除了邵雍等华山传人侧重于易,根基稍弱,还尚需些时日复苏外。其他道门传人,老道已为他们解开了梦境封禁。”陈抟老祖解释道。“小友,末世艰难,人族不易。老道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王三丰微微颔首,期盼的看着周围那些复苏的肉身灵韵流转越来越快,生命气息越来越强。

    “嗡~嗡~嗡~”

    一道道颜色各异、却皆纯净无比的光晕,开始从这些苏醒者的头顶升腾。赤红如火的火行道韵,湛蓝如水的冰寒道意,青翠如木的生机道则,金黄如土的厚重道基,银白如金的锋锐道念……五行轮转,阴阳交汇,在观中交织成一片绚烂而庄严的光海!

    而在所有苏醒者中,有两道气息最为特殊,也最后醒转。

    第一道,来自观中靠前位置。

    那是一袭玄色道袍的身影,白发苍苍,面容清矢。他头顶升起的是一道温润如玉、却蕴含着无穷生机的青气。青气之中,隐约可见一株古松虚影,扎根虚空,枝叶摇曳间,洒落点点生命光辉。

    南宗石泰!

    他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眼睛,乍看平凡,细看却深邃如古井,眼底有岁月沉淀的智慧,更有一种历经生死轮回后的超然。

    “昔日沉睡,今朝醒转。贫道……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石泰缓缓起身,动作从容自然,仿佛只是从一场短暂的午睡中醒来。但他的目光扫过观内其他正在苏醒的同道时,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之色。

    他郑重的整了整道袍,对着观内上方那尊已然睁眼的陈抟金身,恭敬行礼:

    “晚辈石泰,代表诸位道友,谢老祖庇护之恩。”

    作为南宗祖师,作为当年华山论道的参与者,他是在场所有道门菁英中,辈分最高、最具威望者之人,也是最能代表观内所有苏醒者之人。

    陈抟老祖颔首微笑,而后,将目光投向观中最角落,那第二道正在复苏的特殊气息。

    与石泰的温润平和截然不同,这道气息阴冷、森寒、诡谲,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活泼”。

    “咔嚓——咔嚓——”

    冰霜剥落的声音格外密集。那具盘坐的身影,穿着破烂不堪、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道袍,头发胡须纠结在一起,脸上满是风霜之色——

    正是周伯通的肉身!

    但此刻,从这具肉身中升起的,不是道门灵韵,而是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幽冥鬼气!

    漆黑如墨的阴煞之气,如同喷涌的泉眼,从周伯通天灵处冲天而起!然后在升腾到三丈高处时,骤然回卷,如同乳燕归巢,重新没入周伯通体内。

    下一刻——

    “噗!”

    周伯通的肉身,猛地睁开了双眼!

    左眼漆黑如墨,瞳孔深处似乎有鬼婴环绕;右眼却清澈透亮,带着孩童般的好奇与活泼。一生一死,一阴一阳,竟诡异地共存于同一张脸上!

    “我……我这是……”周伯通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又抬头环顾四周,眼中先是迷茫,随即迅速被震惊取代,“大梦观?老祖金身?还有……石真人?云梦道友?你们……你们都还在?!”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话痨本性瞬间回归:“我不是在做梦吧?不对,我就是在做梦……不对不对,我醒了!我真的醒了!”

    他猛地跳起身,动作矫健得不似刚刚苏醒,更像是个精力过剩的孩童。

    但就在他准备冲向石泰等人时,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了观门处。

    那里,站着一个青衫身影。

    周伯通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他脸上的狂喜、激动、话痨,在这一刻全部凝固。那双阴阳分明的眼睛,死死盯住王三丰,瞳孔剧烈收缩,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景象。

    “你……你……”周伯通嘴唇哆嗦,声音干涩,“你的气息……你的魂光……为什么……为什么这么熟悉……”

    王三丰静静站着,看着这个在北宋时与自己并肩走过最黑暗岁月、又在南宋以“周伯通”身份与自己结下师门之缘的故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周通道友,别来无恙。”

    七个字,如同惊雷,在周伯通脑海中炸响!

    “周通……周通道友……”周伯通喃喃重复,眼中的迷茫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亮、几乎要燃烧起来的光芒!

    他想起来了!

    全都想起来了!

    阴风峡中初遇,那个茫然无措的阴魂“清风”;酆都鬼国百年相伴,那个沉默坚韧的鬼修同伴;汴京编修司伪装潜伏,那个心思缜密的“校对道士”;最后汴京保卫战中,那个毫不犹豫与自己一同兵解转生的生死之交!

    还有……终南山上,那个覆在自己头顶、助自己冲破胎中之谜的手掌!

    “师兄……是你!真的是你!”周伯通猛地发出一声近乎嘶吼的呐喊,眼中泪水夺眶而出!

    他根本不顾观内其他苏醒者诧异的目光,也顾不上什么仪态礼节,就像个终于找到失散多年亲人的孩子,踉跄着、连滚带爬地冲向王三丰!

    “师兄!我可找到你了!我找了三十年!整整三十年啊!”

    周伯通一把抱住王三丰,把头埋在他肩上,哭得毫无形象,“我以为你羽化了!我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你怎么能……怎么能就这么走了……连句话都不留……”

    王三丰身体微微一僵,但感受到怀中之人那纯粹得毫无杂质的激动与悲伤,最终还是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周伯通的后背。

    “好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他的声音温和了几分,“这么大的人了,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我不管!我就要哭!”周伯通抬起头,脸上鼻涕眼泪糊成一团,却咧着嘴在笑,那笑容灿烂得如同孩童,“师兄你没事!你真的没事!太好了……太好了……”

    观内其他苏醒者,此刻都已彻底醒转。

    他们看着这一幕,神色各异。

    “原来是……”石泰眼中闪过恍然与欣慰,显然从周伯通的反应和话语中,猜到了王三丰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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