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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清军折翼退长城,关外风雪动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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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密云北面乱石沟。

    残存的正白旗骑兵丢盔弃甲,踩着稀泥烂浆没命往北奔逃。

    战马跑的嘴吐白沫,蹄铁崩掉大半,沿途歪歪斜斜栽倒十几匹。

    多铎趴伏在马鞍上,额角糊着的草木灰早被冷汗冲开,黑血顺着眉骨淌落。

    黑石岗那一阵排炮,把三千前锋生生轰碎了一半。

    偏厢车后头全是喷火的铳管,德胜门城头的万斤重炮隔着三里地硬砸过来。

    明摆着崇祯故意张开口袋,留了燕山几处破口,引着正白旗往死坑里钻。

    甲喇章京抹掉满脸黑灰,勒转马头回望,喊道:“王爷,后头没追兵!”

    多铎咬碎后槽牙,挥刀抽在战马后跨上,带残兵钻进山道隘口:“撤!回中后所大营!”

    ……

    辽西中后所,清军中军行辕。

    牛皮帅帐里烧着四盆旺炭,照得甲片泛出暗红。

    多铎把染血的护额砸在案上,发出沉闷撞响。

    正蓝旗肃亲王豪格端着酒碗,嘴边挂着冷笑:“十五弟不是扬言三日饮马德胜门么?怎么把兜鍪都跑丢了,领着一帮残兵叫花子似的反跑回来?”

    阿济格按刀站起,精钢刀鞘磕在火盆边沿:“豪格,你少在这阴阳怪气!”

    阿济格眼里冒火,恶狠狠骂着:“正白旗好歹去探了深浅,正蓝旗缩后头看戏,倒长了嘴!”

    豪格放下粗陶酒碗,冷笑几声:“探深浅?折了三千精锐巴牙喇,连德胜门城砖都没蹭着,这也叫探深浅?八旗底子,经得起两白旗这么糟践?”

    案后传出一句阴沉话头:“都闭嘴。”

    多尔衮按着战刀,由后侧暗处走出来。

    帐里喧闹当场止住。

    多尔衮跨步到案前,抓起盘子里几枚碎铅丸和废铁片。

    铅丸不过拇指大,表面圆整,毫无砂眼。

    多尔衮翻转手掌,铅丸骨碌碌滚在羊皮图上,停在德胜门边:“这是从镶白旗战马肚子里挖出来的。”

    多尔衮拿起变了形的生铁炮弹皮:“自生火铳,装填不用火绳,四十步内打穿两层厚甲。”

    多尔衮指着图纸,接着说道:“德胜门城头的重炮,打二十四磅生铁丸,平调三度,稳稳砸落三里开外,多铎带的三千骑,连车营前二十步都啃不进。”

    大帐里安静无声,只剩炭火噼啪爆开。

    阿济格胸膛起伏,大步上前抱拳:“十四弟!崇祯弄出几门怪炮,八旗就得绕道走?调红衣大炮上去!两黄旗跟正红旗全押上!十万大军围了北京,日夜填壕,总能踩平那道破城墙!”

    多尔衮抬眼扫过去,语调沉闷:“拿什么填?”

    多尔衮将皮折子摔在阿济格脚面:“拿八旗子弟的命填?满洲八旗总共多少男丁?披甲兵丁不过十几万!折了三千,各牛录后院就在号丧!再扔三万,盛京的孤儿寡母谁管?大清江山还要不要?!”

    阿济格嘴唇动了动,哑口无言。

    大学士范文程躬身向前,打了个千:“摄政王睿智,奴才刚接到关内密信,直隶如今旱灾连着蝗灾,寸草不生。”

    范文程伸手点在图上:“崇祯在京城靠抄没大族家产,勉强给兵丁发饷,造出重器,看着凶横,实则是强弩之末。”

    范文程继续回话:“城里存粮不够两月,全靠南苑军屯死撑,北边打烂了,李自成在保定还有二十万兵马,我军若在京城死磕,就算破了城,也是元气大伤。”

    豪格皱着眉头沉声发问:“按范学士说法,大军动了这么大阵仗,就空手缩回去?”

    范文程压低嗓音:“退一步,才能抢先手。”

    范文程轻声细数:“李自成退保定决不甘心,吴三桂封王却没得着银子,老父又被扣在京城,满肚子恶气,更要紧的在江南…”

    范文程手掌滑向长江南边:“南京留都几十万兵马,屯粮几百万石,江南富商拒交饷银,恨透了崇祯,崇祯熬的过眼前,决计熬不过入冬。”

    多尔衮攥紧案上横刀,骨节紧紧扣住铜柄。

    帐里众人屏住呼吸。

    这把刀杀过萨尔浒,破锦州,拔松山,八旗何曾在长城下吃过这种硬亏。

    黑石岗一战惨败,生生撞折了锐气。

    但夺江山不是市井搏命。

    崇祯手里的新火器凶狠,九门扎满硬刺,硬撞等于用骨肉磕生铁。

    大清耗不起人丁。

    更不能平白替闯贼当开路刀。

    多尔衮突然拔刀出鞘,一刀削掉桌角,下令道:“全军拔营。”

    阿济格眼睛瞪大:“十四弟!”

    多尔衮嗓音极硬:“退军!撤出大石桥,撤出冷口!全军退到长城外头,守住宁远锦州,缩回关外歇马!”

    豪格甩袖退回队列。

    多铎垂着头颅,臂上伤布渗出脓血,忍痛拱手:“谨遵摄政王令!”

    ……

    呜咽号角震响,荡在辽西旷野里。

    中后所连绵二十里的牛皮营寨尽数拆毁。

    大车装满粮草辎重,顺着带霜的硬土官道一路往北挪动。

    八旗骑兵拉着缰绳收拢长弓,守在车仗两侧,早没了进关时的狂气。

    关外刮起倒春寒,暴雪铺天盖地卷过来。

    铅灰厚云压在长城关隘上方,狂风裹着雪沫子抽在铁甲上,噼啪响个不停。

    战马嘴里喷出浓重白汽,铁蹄踏碎冻冰。

    撤退队形排的分毫不乱。

    各旗白甲兵交替掩护防守,刀出鞘,弩搭箭,死防明军突袭。

    长城上方空荡无人。

    烽火台烟柱笔直升起,日月破旗在暴风里摆动,黑铁炮口沉寂对着外头,没见半个守卒开门出击。

    明军也打光了气力,根本没法出关追杀。

    多尔衮骑着墨黑烈马,披风落满碎冰。

    两侧护卫举着白纛大旗,在狂风里剧烈拍打。

    马队走到燕山外头的欢喜岭高坡。

    多尔衮勒停战马,回身面朝南面,停在高岭风口。

    寒风吹的他颌下胡须结满硬霜。

    视线穿透漫天风雪,越过那条横在山里的苍灰石墙,落往西南地界。

    北京城就在那头。

    朱由检。

    那个本该在煤山寻死吊脖子的亡国君王,硬凭着火器怪炮,把八旗大军挡在关门外头。

    范文程裹紧皮袄凑上前来:“主子,风大,该起驾回宁远大营了。”

    多尔衮立在原地没动。

    马鞭抬起来,直指风雪里的山峦重关。

    多尔衮话音极冷,混在风里扎人:“崇祯变了,杀首辅,抄国丈,均田亩,造火器,不过两月,跟换了个人一样。”

    范文程低头接话:“不过垂死挣扎,府库空荡,民力耗光,这般折腾撑不住三年。”

    多尔衮收回目光:“本王有的是耐心。”

    多尔衮拨转马头,招手喊来近身章京。

    亲兵踩着积雪赶来,单膝跪下。

    多尔衮勒着缰绳,盯着下属沉声问道:“多铎黑石嘴带回来的皮图在何处?”

    章京慌忙由鹿皮筒取出浸油的羊皮卷。

    图纸展开,上面记着燕山干河滩与山隘走势,标着二十多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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