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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这哪是多买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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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诏狱内的尸身很快被拖了下去,地上的黑血也被冲洗干净。

    驰骋的视线落回桌上那封信,沉声道:“来人。”

    一名锦衣卫快步上前拱手:“大人。”

    “今夜之事,找几处茶棚、说书摊子,把北镇抚司活捉细作营眼线的消息大肆宣扬出去。”驰骋将信纸折起,指尖在桌面上轻叩两下,“另外,派一队人沿官道各驿站盯梢,凡身份存疑者,立刻带回,若敢抗命,当场格杀。”

    锦衣卫拱手应声:“是,大人!”转身领命而去。

    驰骋随后也出了诏狱。

    轿子沿着长街往府里抬,夜色已深,外头虽冷,夜市却还没散干净,稀稀落落的小摊挑着灯笼,热气从馄饨锅里一团团往上冒。

    驰骋的视线掠过街面,忽然落在了一个卖冰糖葫芦的老伯身上。

    “停轿。”

    轿夫落轿,驰骋下了轿,一袭黑色大氅裹着身形,贵气十足。他走到摊前,老伯抬头一看,见来人气势不凡,忙笑着招呼:“贵人,买串冰糖葫芦吧?”

    驰骋点了点头,目光在木桩上插着的那一排糖葫芦上来回扫了两遍,每一串裹的糖衣都差不多,红亮亮的瞧着都挺好。

    他也懒得多挑,随手抛过去一锭银子。

    老伯接住,掂了掂分量,吓了一跳:“贵人,这太多了,小老儿也找不开啊。”

    驰骋摆了摆手:“无碍,都给你了。这些,我拿走。”

    老伯还没回过神,就见这位贵人一把将整根木桩子从地上拔了起来,扛在肩上转身便走。

    木桩上插着二三十串糖葫芦,红艳艳一大蓬,在轿里头横竖放不下,驰骋索性也不坐轿了,就这么扛着一大捆糖葫芦,一路步行回府。

    管家得了少夫人的吩咐,正站在门口张望,想看看大人什么时候回来,好安排厨房走菜。远远就见自家大人扛着一座糖葫芦山走过来,登时愣在原地:“大人,您这……您这是?”

    驰骋笑了笑:“陆瑶爱吃,我索性多买些回来。”

    管家心想,不愧是新婚燕尔,这哪是“多买些”,分明是把人家摊子都包圆了。嘴上笑着应道:“大人对少夫人是真上心。”

    驰骋进了正厅,炭火烧得暖融融的,陆瑶一个人坐在椅上,桌上摆着几碟凉菜,显然是在等他。见他回来,她先瞪了他一眼,可目光一落到他肩上扛的那一大捆糖葫芦上,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糖葫芦!”说着就要起身过来拿。

    驰骋怕她跑急了绊着,快走两步扶了她一把:“怎么这么沉不住气,都是你的。”

    陆瑶扭头朝门口站着的雀儿道:“去厨房说一声,可以走菜了。”

    雀儿笑着应声退下。

    陆瑶抽了一串糖葫芦吃得眉眼弯弯,驰骋在旁边看着,自己倒比吃着还高兴。陆瑶咬了一颗,含含糊糊地问他:“看你神色松快了些,可是细作营那边有进展了?”

    驰骋嗯了一声:“抓到眼线了。一个刚入门的,一个第三阶过手。”

    陆瑶来了兴致,连糖葫芦都忘了嚼:“他们还分阶层?”

    驰骋点头,将细作营的阶序一一说给她听:“第一阶,落子。新入营的人只做一件事,给个假身份,考的是隐身,撑过一年没被人多看一眼,才算落了子。第二阶,听风。专管听消息,茶楼酒肆、驿站码头,什么话都听,只管往上传。第三阶,过手。到了这一阶才碰传递,消息从他手上过一道,经驿站、暗桩,层层递出去。第四阶,布线。布线的人不亲手递东西,专管铺线,各处的暗桩、眼线、接头点,都是他们一手安排,算是高层。第五阶,掌灯。那便是细作营的幕后之人,坐镇最深处,轻易不露头,连营里的人也没几个见过真容。”

    陆瑶咬着糖葫芦听得入神,忽然一顿,咦了一声。

    驰骋瞧着她:“瑶儿可是想到了什么?”

    陆瑶自己想着都觉得好笑——这分阶排布的方式,怎么看怎么像现代人的手笔,一级管一级、单线联系、考隐身、考听风,简直像她在上一世见过的那些情报机构。她魂穿过来已够离奇,难道细作营里还有第二个穿越的?这么一想她自己先摇了摇头,未免太荒唐了。

    驰骋见她出神,伸出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碰了碰:“怎么了?”

    陆瑶回神,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觉得这排序方式挺特别。”她话锋一转,“那你抓到了人,可问出什么了?”

    驰骋道:“他们在查通晓天象的人。宫内也有他们的眼线,还盯上了钦天监那位陈大人。”

    陆瑶蹙眉:“细作营查天象?莫非想做刮风下雨的买卖?”

    驰骋摇头:“断然不会这么浅显。好在已经摸清了他们传递消息的路数,我已命人在沿途驿站做了盯梢,只要再有动静,便能顺藤摸下去。”

    陆瑶点头:“行了,既然眼下左右都要等,那就吃饭。”

    厨房的热菜一道道端上来,陆瑶却还攥着糖葫芦不撒手。

    驰骋伸手去拿:“先吃菜,太酸伤胃。”

    陆瑶哦了一声,乖乖把糖葫芦搁下,眼神却还黏在那串红艳艳上,时不时瞟一眼。

    驰骋看在眼里,又是好笑又是无奈,替她夹了一筷子菜:“明日再吃,我给你留着。”

    翌日一早,京城最热闹的莫过于茶楼。

    说书先生醒木一拍,“啪”的一声脆响,满堂登时静了下来。

    “各位客官,今儿不说帝王将相,不说才子佳人,单说一桩江湖上人人都听过、却连根毛都没摸着的事儿。”

    说书人压低了声,身子往前探了探,“江湖上管它叫细作营。您问这营地在哪儿?嘿,这话问着了。有人说在棺材铺后头,有人说就是那条巷子本身,白天走进去是死胡同,夜里再走,换了天地。还有人说压根儿没这营地,可天下的事,它没有不知道的。”

    他直起身,扇子一展:“您今儿在茶摊多嘴一句,明儿这话就到了千里之外。就这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细作营,昨儿夜里被锦衣卫大人们抓了个正着。几鞭子下去,莫说底细,裤衩都给他们扒了。”

    醒木再拍:“预知下回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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