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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3章 再归乡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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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后除了欢呼,还有张家人恐惧的痛哭声。

    陈砚并不再看,挤出人群后就坐上了他那艘朴实的马车回了槐林胡同。

    张毅恒终于死了,整个军火走私案也彻底告破,剩下的就是扫尾,他可暂缓口气。

    回到自己的书房,沉思片刻后,磨墨,落笔,翌日一早,他去了趟通政司后,就去了周家。

    姜氏见他大伤初愈,特意去买了只老母鸡炖汤,中午便给他盛了一大碗,盯着他喝完,已是红了眼眶。

    “我儿往后万不可再如此了。”

    周荣却道:“阿砚所做乃是为国大事,我等该大力支持,如何还能阻拦?”

    他转头对陈砚道:“阿砚实乃真男儿,我大梁的肱股之臣!”

    姜氏擦了泪,敛去情绪道:“满朝堂多少官员,往常满口为江山社稷,怎的到了要紧时候就都沉寂了,要我儿一人出头?此次是万幸留了条命,光是这身伤就养了半个多月才好,流的血还不知何时才能养回来。”

    瞧见陈砚那满身血的模样,姜氏半个月都不敢离开槐林胡同。

    整日熬药、做饭,夜里也要守着,就怕陈砚烧起来。

    好在陈砚年轻,连这等骇人的伤势都抗住了,她悬着的心才放下。

    若当初陈砚不是为了救周荣,也就不会惹上高家,更不会得罪徐鸿渐。

    凭着陈砚的聪慧,或可六元及第。

    如此名头入官场,必是被各方势力争相拉拢,再娶一贵女,日子便过得和顺安稳,还会有岳家相护提拔,怎会如现今这般步步维艰,处处树敌?

    周家的灾,终究还是被陈砚给挡了。

    姜氏每每想到这些,心中就对陈砚极愧疚。

    周荣道:“朝堂上总要有人说真话做对事,此次能将张毅恒扳倒,将其同党连根拔除,乃是大胜,阿砚这些血流得极值。若换成是我,也必如此办。”

    只可惜,他有心无力。

    再看陈砚时,便极骄傲:“吾儿乃大才,非那些庸碌官员可比!”

    陈砚闻言便是一笑:“爹之气节,实让孩儿敬佩。”

    周荣心一抖,当即就话锋一转:“不过你娘说得也在理,你年岁也不小了,往后也需思前想后,不可鲁莽。”

    “此言差矣,正所谓虎父无犬子,孩儿如何能辱没了爹的清名?”

    陈砚敛了笑,人便显得格外严肃,看得周荣胆儿颤。

    无事周老爷,有事周爹。

    今儿一口一个爹,叫得这般亲热,还往他头上戴高帽,准没好事。

    周荣打了个“哈哈”,就道:“事情既了了,就好好歇着。”

    又转头对姜氏道:“夫人多备些吃食让他带走,早些回去省得走夜路。”

    姜氏却不动:“他一人回去作甚,不如就在这儿住下。”

    前些日子是他伤得重不能动,她就去了槐林胡同,如今好了,正好在家里住着,她既可照料陈砚,又能照料既白媳妇,更便利。

    陈砚笑道:“那我就多住几日,也陪陪爹娘。”

    见那母子二人三两句就定了下来,还唠起家常,周荣的右眼皮就跳个不停。

    他用手指压住,心就跳得更欢。

    不可再久坐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周荣趁着二人聊得兴起之际,偷偷起身,蹑手蹑脚走到门口,手刚扶住门栓,身后就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爹这是要去何处?”

    周荣手一抖,回头一看,就见两双眼睛都盯着他。

    “我突然想起与几位老友约好喝茶,就快到时辰了,如若不去就失信于人了,如此实在不好。”

    陈砚跟着起身,拍拍身上瞧不见的灰,对周荣道:“孩儿与爹一同去吧,正巧松奉报纸文章需求大,可向爹的好友们约个稿。”

    姜氏颔首:“你爹那些个好友虽当官不甚在行,文采倒是都不错,往常多行文雅之事,都极有空闲,向他们约稿倒是不错。”

    周荣的手就收了回来,闭了闭眼,仿若认了命:“你有事就说罢,莫要牵连旁人。”

    他已是逃不脱了,不可再把那些好友给搭进去。

    否则他就再莫想在好友们面前抬起头来。

    陈砚笑道:“爹以九渊之名出的新书扭转了大局,如若往后能每月出一本,将邸报讲解与天下贫苦学子,于贫苦学子而言,便是人生幸事。”

    “一月一本?!如此岂不是一日不得停歇?!”

    周荣大惊。

    他几步冲到陈砚面前,眼中已然含泪:“儿啊,爹已是一把年纪了,这腰这脖子都不成了,不可久坐啊!”

    不待陈砚开口,一旁的姜氏便道:“老爷往常垂钓、品茗、行酒令一坐一整日,怎的会不能久坐?”

    周荣一噎,旋即连连给姜氏使眼色。

    这等时候怎能拆他的台?

    姜氏道:“老爷若能如此,就是给天下寒门子弟将向上之路拓宽了,还可为大梁选拔更多人才,又能将朝堂政令告知百姓,以防贪官污吏欺上瞒下,实乃利国利民之举。老爷才夸赞阿砚乃是好儿郎,怎的轮到自己便不愿了?”

    周荣神情一凝,喉咙便好似梗住了般,就连嘴都合上了。

    姜氏不理会他,转身对上陈砚:“家中有邸报,你爹作画也可,只是既白媳妇肚子一天天大了,恐不能操劳。”

    “此事孩儿已想好。”

    陈砚从怀里掏出一叠纸递过去:“孩儿已将军火走私案的后续尽数写完,爹将其画出就是。如若嫂子有精力,可寥寥点几笔,如若没精力,孩儿过些时日也会差人送来,爹的笔不歇就是。”

    “差人送来?你自己不来?”

    姜氏察觉话中有异。

    陈砚道:“孩儿需得回一趟平兴县,近些时日是难来了。”

    姜氏颔首:“回去将你爹娘他们接来也好,你一人在槐林胡同实在艰难。”

    周荣已是心生绝望,声音也就有气无力:“派几人回去接就是了,何须你亲自跑一趟,又不是要你回去娶妻。”

    留在京城,还能给他替个笔,让他歇歇。

    陈砚却道:“既要成亲,自是要亲自回去一趟。”

    周荣与姜氏二人均是大惊:“成亲?!与何人?”

    “我已往陈家湾送了信,让家人为我在平兴县寻一寻合适的女子,再回去相看。”

    陈砚顿了下,才继续道:“圣上只给孩儿两个月,如今已过去近一月,不可再拖延了。”

    “圣上终究还是看重你,记挂着你的亲事。”

    姜氏感叹。

    阿砚虽在朝堂树敌颇多,圣上对其倒是如君如父,即便病重也还记挂着阿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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