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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2章 六国饭店砸碎汉奸的青花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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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深沉,北平东交民巷的洋槐树在晚风中沙沙作响。

    六国饭店门前,一长排黑色雪佛兰与别克轿车沿着弧形车道静静停靠,车窗里倒映着大厅内金碧辉煌的各色琉璃吊灯。

    这栋由英、法、德、美、俄、日六国合资兴建的法式四层洋楼,自晚清以来便是各路政客军阀、洋行买办与间谍掮客云集的销金窟,即便在沦陷时期,这里的奢靡与腐朽也从未褪色半寸。

    旋转留声机正流淌着慵懒缠绵的爵士圆舞曲,西餐厅金厅雅座内铺着猩红的波斯地毯,长桌上银质烛台高耸,名贵鱼子酱与法国红酒琳琅满目。

    长桌正中央主位上,端坐着一位年过花甲、身着黑缎暗团花马褂的老者。

    老者面容精瘦,眼角布满狡黠的深纹,右手大拇指上套着一枚翠绿欲滴的翡翠扳指,正皮笑肉不笑地转动着手中的银刀叉。

    此人便是名震华北的头号汉奸巨擘,伪华北政务委员会委员长王克敏。

    在王克敏身侧,坐着中统平津站潜伏特派员魏忠恕,一身考究的西装,嘴里叼着雪茄,神情倨傲;另一侧则是伪财政总署督办沈淮安,正摊开一本镀金边缘的真皮账册,低声汇报着平绥铁路车皮转运与开滦煤矿股份转让的分肥细账。

    “委座尽可宽心,中统在山城那边的关系早已走通,只要战后接收时把这八百个车皮和南苑兵工厂的机床打包列入战损报销,戴笠的人马就算长了翅膀,也查不出账目的窟窿。”魏忠恕吐出一口青色烟雾,笑得眼角堆起肉褶,“至于山城刚派来的那个什么督察特派员,不过是个没根基的愣头青,待会儿到了,咱们先礼后兵,大笔现洋砸下去,再硬的骨头也得变成顺毛驴。”

    王克敏抿了一口红酒,嘴角泛起一抹成竹在胸的冷意:“平津的水有多深,只有咱们自己清楚。皇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那边,老夫已经打过招呼,战后接收的盘子,谁也别想独吞。”

    “是吗?王委员长好大的胃口,只是不知道这副行将入木的老棺材瓤子,吞不吞得下这几百万条人命的血债。”

    一道清越冷漠的男子嗓音,突兀而平静地在金厅大门前回荡。

    那声音并不高亢,却仿佛带着一股穿透喧嚣与乐声的刺骨寒意,瞬间让旋转留声机的圆舞曲显得格外刺耳。

    金厅内侍立的数十名保镖与侍应生浑身一震,齐刷刷转头看去。

    只见两扇雕花胡桃木大门不知何时已被推开,门外的夜风倒灌而入,卷动着两侧厚重的暗红丝绒窗帘。

    郑耀先一袭藏青色暗纹丝绸常服长衫,外罩黑色薄呢大衣,没带任何随从护卫,仅齐公卿一人抱臂立在门槛处。

    他步履从容,右手闲适地插在长衫袖管里,步伐沉静而富有韵律,一步一步踩在猩红的地毯上,宛如闲庭信步走入自家别院。

    那一双狭长而锐利的眸子微微眯起,在水晶吊灯的光芒折射下,散发出一种令人窒息的上位者威压。

    原本高谈阔论的满桌汉奸与特务,看着那张在各种密电通缉令上令人闻风丧胆的英俊面容,后脊梁骨猛地窜起一股透骨的凉气。

    “郑耀先?!”

    魏忠恕手里的雪茄猛地一抖,火星掉在西裤上烫出一个破洞却浑然不觉,失声叫道。

    王克敏握着银刀的手指微微泛白,但他毕竟是历经三朝的老狐狸,瞬息间便收敛了脸上的惊骇,慢条斯理地放下餐具,堆起满脸虚伪谄媚的皱纹。

    “哎呀,原来是山城军统六哥大驾光临!失迎,实在是失迎啊!”王克敏站起身,双手抱拳拱手作揖,“南苑机场周司令不懂规矩,老夫方才已经严厉斥责过了。六哥代天巡狩莅临平津,老夫备下薄酒素宴,正是要为六哥接风洗尘啊!”

    说着,王克敏向身侧的沈淮安使了个眼色。

    沈淮安会意,连忙从脚边提起一只极其名贵的红木雕花提盒,小心翼翼地捧到郑耀先面前,打开盒盖。

    黄丝绒衬垫上,赫然放着两张花旗银行见票即付的特种不记名汇票,面额清清楚楚印着整整两百万法币!

    汇票旁,还稳稳摆着一只釉色古朴纯净、泛着象牙微黄光泽的宋代定窑紫金釉双耳八角盏,那是价值连城的皇室御用孤品古董。

    “六哥初来乍到,华北气候干燥,这笔薄礼不过是给六哥手下兄弟们添置茶水靴鞋的一点心意。”王克敏眼角带着几分试探与自信,笑呵呵道,“如今局势明眼人都看得明白,重庆与南京早晚是一家,华北的铁路、煤矿与工厂,咱们两家合则两利,分则两害。中统的徐部长与陈长官,可都在汇票背面留了保票的。”

    魏忠恕也阴阳怪气地端起一杯茶,冷笑道:“郑特派员,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华北不是山城歌乐山,这里头牵扯着津浦、平绥两条命脉,上百家商会与各路驻军,水深过头,可别把自己呛着了。”

    郑耀先走到主客位的软椅前坐下,神色淡漠。

    一名旗袍侍女战战兢兢地端上一只白瓷茶盘,盘中盛着一盏热气升腾、刚泡好的明前西湖龙井。

    郑耀先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缓缓端起那盏滚烫的茶水,指尖触碰着滚热的瓷胎,眼神却如千丈玄冰。

    “王克敏,你以为你搬出中统的牌位,再砸上两百万带血的脏钱,你出卖大沽口要塞与通敌叛国的罪状,就能一笔勾销了?”

    王克敏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皮笑肉不笑道:“六哥说笑了,老夫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保全华北生灵涂炭……”

    咔嚓!

    一声清脆至极的刺耳碎裂声,骤然打断了王克敏的辩白!

    郑耀先手中的茶盏猛地向下贯出,滚烫如沸水的滚热龙井连带着薄胎瓷盖,化作一道凌厉的风声,结结实实地狠狠砸碎在王克敏脚边那只价值巨万的明代青花瓷盆上!

    啪啦一声惊天巨响!

    名贵的青花大瓷盆被生生砸得四分五裂,瓷片伴随着滚烫的茶水与茶叶沫子激射飞溅,数片锋利的青花碎瓷划破了王克敏的锦缎马褂,滚水直接泼在他的脚踝羊皮软靴上,烫得王克敏发出一声凄厉的杀猪惨叫,蹬蹬蹬倒退数步,险些一屁股跌坐在碎瓷堆里!

    “保全生灵?”

    郑耀先豁然起身,黑色呢大衣随风翻涌,眼眸如鹰隼般直刺王克敏心窝,声若寒雷,“吴淞口海军要塞三号暗仓里缴获的《华北要塞防务暗交草案》,上面盖着你王克敏的亲笔大印,要把天津大沽口四门德制克虏伯重炮打包送给关东军,换取你王家两千箱黄金走私出海,这就是你所谓的保全生灵?!”

    此言一出,王克敏如被九天引雷当头劈中,面如死灰,浑身抖得如同狂风中的枯叶。

    吴淞口要塞暗仓……竟然被军统抄了?!

    “不仅如此。”郑耀先冷笑连连,反手从大衣内侧甩出一叠厚厚的泛黄复写提单,狠狠摔在魏忠恕与沈淮安的脸上!

    纸张在空气中哗啦啦散落,飘在金厅的酒席与红地毯上。

    “看看吧!这是歌乐山黑室抓捕吴佩石时,从他贴身内衬起获的华北通敌洗钱流水原件!你沈淮安、魏忠恕,借着平津地下接收的名义,暗中将重庆拨给平津地下抗日别动队的军械与经费,全盘倒卖给日本华北特高课,换取你们在花旗银行的秘密账户!”

    沈淮安只看了一眼地上的提单字迹,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整个人瘫成了一滩烂泥。

    魏忠恕恼羞成怒,眼中凶光大盛,右手猛地探向西装内侧的枪套,嘴里厉吼:“郑耀先,你血口喷人,今天你别想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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