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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 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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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瑾颜“啊”了一声,赶忙偏开视线:“我下楼倒杯水。”

    他轻笑:“餐厅在二楼。”

    “……你到底醉没醉?”

    他没答,又闭上眼:“跟你没关系。”

    她有些不放心:“你没事吧?你看起来喝了很……”

    “和你没关系。”

    他不耐烦地重复了一遍,翻身回去,背影冷的像一堵冰墙:“睡你的去。”

    她还没出口的好意全被弹了回来,瞪了那背影一眼,踩着比来时重十倍的步子上了楼,快到楼梯口时,又跺了两脚。

    果然是个被惯坏的少爷,喜怒无常,不知好歹,才第一天就给她甩脸色。

    周屿白躺在沙发上,听着那赌气的步子渐远,缓缓睁眼。

    怎么真走了?

    苏瑾颜回房锁好门,没心思再剪片子,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方才他那几句话里飘来的酒气,竟有几分微醺的困意袭来。

    眼皮刚虚虚耷下,极速的鼓点突然如瓢泼大雨兜头浇下,淋了她一个透心凉。

    沉闷、暴烈,仿佛是从墙里渗出的一场雷暴天。

    房子隔音很好,deathmetal那种充满攻击性的音感被层层削弱,落到她耳朵里只剩一种感觉。

    重。

    仿佛什么东西被压的喘不过气来。

    苏瑾颜闭着眼,睡意被一个又一个嘶吼的低音碾过,人越睡越清醒,只能无奈地盯着天花板。

    十万美金根本就是精神损失费吧。

    他好端端的发什么疯?

    匆匆赴约,回来却是一副醉醺醺的心碎模样,但去的又似乎不是电话里那种热闹的局。

    几个词在她脑中一碰,答案呼之欲出。

    她轻轻一嗤。

    活该。

    转身把被子往上一拉,脸刚埋进枕头里,手机震了起来。

    眼皮猛地一跳,她摸过来一看,屏幕上赫然写着“周屿白”。

    刚一接通,那头的人低哑着嗓子,没头没尾地冒出一句:“我要喝汤。”

    苏瑾颜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周先生,现在是凌晨两点。”

    “我说了,三餐时间不定。”

    空气里沉默了几秒,她反复深呼吸,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顾客是上帝,也可以是撒旦。

    她没和他争,起身披了件外套,出来的时候周屿白已经坐在餐厅里了。

    吊灯暖黄的光一笼,他眼下垂着一片温柔的影,酒好像醒了些,眼神没之前那么散,人还是懒懒的,支着手等她。

    她省了寒暄:“想喝什么汤?”

    “随便,热的就行。”

    她嗯了声,伸手去开冰箱。

    冷气很足,里头却空的吓人,没有肉,没有蔬菜,没有鸡蛋,只有几瓶冰饮横七竖八地躺在一起,瓶身上还凝着雾,仿佛刚结束一场酣畅淋漓的彻夜狂欢。

    苏瑾颜扶着冰箱门,沉默了几秒。

    “你家还有冰箱吗?”

    “谁会买两个冰箱在家里?”他倦倦地托着腮,眼皮朝着她抬了抬,“我是个专一的人。”

    冷笑话比冷气还冷。

    她直接无视,转头在冰箱里一层一层翻拣:“专一的周先生,要不你喝点热水吧?”

    周屿白的头一偏,险些没撑住:“areyoukiddingme?”

    “你家什么也没有,我才搬进来,没准备食材。”她略带歉意地耸了耸肩,“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我听不懂,我要喝汤。”

    “你不是会说中文吗?”

    “我是abc,听不懂太复杂的。”

    “ok.norice,nomeal.”

    她也不管周屿白抗议,直接去岛台边的嵌入式水吧,热水一按即出,“如果你觉得白水无味,我可以给你加点盐或糖。”

    她回头对他笑了笑:“你喜欢甜口还是咸口?”

    周屿白的酒好像又醒了些,冲着她直点头:“苏瑾颜,你可真会照顾人。”

    “多谢夸奖。”

    她把接满水的日式厚陶杯放在岛台上,转身去找糖。

    酒精掉血糖,喝糖水对他更好。

    指尖在那些长得一模一样的小罐里翻找,路过其中一只时,瓶口微微松。

    苏瑾颜眼睛一亮:“有了。”她笑着晃了晃手里的小罐,“陈皮煮水,你喝不喝?”

    “陈皮性温,你喝了酒,不能喝太浓的,来点温温的正好,喝了胃就不会那么胀。”

    他看着那只小罐,一直蹙着的眉头突然松了,目光飞快掠过她的笑颜:“我有的选吗?”

    “没有。”

    她直接转身,把几瓣陈皮撕成小片丢进小壶,文火小灶,咕嘟咕嘟煮着,旧柑橘香慢慢浮起,从厨房飘过岛台,缠入鼻尖的瞬间仿佛春日里的暖阳落在身上。

    忽然,世界安静下来。

    苏瑾颜调小了些火,用长木勺慢慢搅着,闻着怡人的香气,心情都好了几分,偷偷小声吐槽:“咁系难服侍。”

    仿佛陈皮水里咕嘟冒起来的一个泡,轻又含糊。

    身后人却突然开口:“咁你咪服侍咯。”

    声线里透来一股陌生的柔,尾音微微迟疑,仿佛在和自己确认发音。

    苏瑾颜愣了一下,转头看他:“你不是abc吗?会说粤语?”

    他的眼神也怔了怔,仿佛醉意又浮了上来:“我母亲是香港人,偶尔听她说过几句。”

    “哦。”她瞄见那一抹转瞬即逝的落寞,飞快转身,恢复字正腔圆:“差不多煮好了。”

    温温热的陈皮水端了上来,周屿白捧着杯子抿了一口:“你会说粤语?哪里人?”

    苏瑾颜坐在他对面,眼皮耷着:“你不是会查吗?还需要问我?”

    他又喝了一大口,喉结缓缓滚落:“我只查了你的联系方式,别的没有。”

    “我很有分寸。”

    好弹性的分寸感。

    她沉默了一瞬:“上海人。”

    “但你粤语说的很好。”

    “看香港老电影随便学的,专业需要。”

    他忽然抬眼看她:“你是tisch的,对吧?”

    苏瑾颜被他看的一激灵,点头:“是,我学film&television。”

    “那我们是院友呢。”笑容随着暖乎乎的陈皮水一口抿下,“我在clivedavis学音乐制作。”

    尽管已经从宜然那里知道了,她还是故意装了一下震惊:“好巧。”

    “但你从来不去学校吧?”

    她叉着手微微向后仰,眼睛困得又眯了眯。

    许是陈皮提神,他倒是越喝越清醒:“以后可以考虑去一下。”

    夜风忽起,顺着二楼的小露台漫进来,餐厅的人影微微晃了晃。

    他说完,视线却没移开,苏瑾颜一抬眼,不偏不倚撞见了他眼底映出的人影,慌忙偏开了脸:“我有点困了,你慢慢喝,杯子放在水槽,我明天早上再收拾。”

    踢踢跶跶刚走了两步,人还没逃出餐厅那片暖黄的光晕,他不疾不徐地开口:“你不问问我吗?”

    苏瑾颜收住脚步,没转身:“问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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