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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6章 中国人不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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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月二十八日,南京,官邸。

    法肯豪森走进校长办公室的时候,脸色比平时更沉。他把一份电报放在桌上,说:“委员长,柏林来的。陶德曼大使转达日本方面的最新回复。”

    校长把电报拿起来看。日本方面的回复很简短:条件不变。承认满洲国,华北自治,取缔抗日活动,中日共同防共。不会因南京战事而降低条件。

    校长把电报放在桌上,沉默了几秒。“法肯豪森将军,日本方面的条件,没有变。”

    法肯豪森说:“委员长,我作为德国军人,只能传达柏林的外交立场。但我可以以个人身份说一句——从纯军事角度,南京难以长期坚守。如果日方条件损害主权过甚,长期抗战仍然是唯一选择。”

    校长看着这位德国顾问。法肯豪森站在地图前,军服穿得一丝不苟,他的手在微微发抖,那是老军人面对两难时的生理反应。

    法肯豪森说:“委员长,我执行的是命令。柏林让我配合陶德曼调停,我做了。但私下里,我帮中国完善防御,整顿部队,我也做了。我是德国军人,不是外交官。外交的事,我决定不了。”

    校长说:“我明白。你做的已经够多了。”

    法肯豪森说:“委员长,我的建议始终基于纯军事角度。放弃华北,持久消耗。这在军事上是最优解。但我知道,你无法承担放弃华北的政治代价。这是我们的核心分歧。你是政治家,我是军人。你看的是政权生存,我看的是战场胜负。”

    校长沉默了几秒。“法肯豪森将军,你说得对。我是政治家,不能只算军事账。”

    不久,顾长柏把法肯豪森请到了办公室。他给老顾问倒了一杯茶,两个人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梧桐树。

    法肯豪森说:“顾将军,柏林让我配合陶德曼调停。我做了。可我心里清楚,调停的成功率很低。日本方面的条件,中国不可能接受。”

    顾长柏说:“我知道。可你还是在帮我们。”

    法肯豪森说:“调停是国家任务,防务是顾问本职。我分得很清楚。柏林的命令,我执行。但帮中国打仗,也是我的职责。我不会因为外交立场,就敷衍军事事务。”

    顾长柏说:“法肯豪森先生,你是个有底线的人。”

    法肯豪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顾将军,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顾长柏说:“你说。”

    法肯豪森说:“中国军队,还能撑多久?”

    顾长柏沉默了几秒。“不知道。但我们会撑下去。撑到日本撑不住为止。”

    法肯豪森说:“日本资源有限,长期消耗,日本撑不住。可中国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撑到那一天?”

    顾长柏说:“很大的代价。可没有别的选择。”

    法肯豪森看着窗外的梧桐树,沉默了一会儿。“我见过很多战争。欧洲的,亚洲的。但像中国这样的打法,会死很多人。”

    顾长柏说:“因为我们没有别的本钱。没有海军,没有空军,没有重炮。只有人。只能拿人换时间。”

    法肯豪森说:“顾将军,你是军人。我也是。我理解你。但有些话,我必须说——南京守不住。守一个月,代价会很大。可如果不守,政治上的代价更大。这是你们的事,我不多说了。”

    南京,德国大使馆。

    陶德曼把最新的电报看完,放在桌上。他对翻译说:“柏林的意思很明确,继续调停。但日本方面不会让步。中国方面不会接受。调停成功的可能性很低。”

    “大使先生,那为什么还要继续?”

    陶德曼说:“因为德国的利益,不在调停成功,而在调停过程本身。调停显示德国在远东的存在感。调停失败,是中日双方的事。调停成功,是德国的功劳。德国要的是这个‘过程’,不是‘结果’。”

    德国军方一部分舍不得丢掉中国原料与在华影响力,但柏林整体越来越向日本倾斜。

    1930年代中国是德国钨砂、锑、钼等军工稀有金属的核心供应国之一,其中钨砂占德国进口量的近七成,是生产穿甲弹、硬质合金、高速钢的必需原料。彻底得罪中国,等于卡德国扩军备战的原料脖子。

    这本质是当时德国高层的“外交,军方二元分歧”。

    外交部是调停的主推手,核心算政治账;军方(国防军系统)算经济与战略原料账,舍不得中国市场与资源,但在希特勒的最高决策下,整个国家的战略重心必然向日本倾斜,这是不可逆转的大趋势。

    德国军方为了中国的资源,暗地维持军火交付 外交部宣布暂停新的对华军贸合同后,军方仍想方设法通过香港、越南海防等第三国渠道,把已签约的弹药、火炮配件、通讯器材秘密运往中国,尽量履行完存量订单。

    但是,1937年的德国国防军,已经在希特勒的集权下逐步失去独立决策权。军方的反对只停留在私下抱怨和消极执行层面,不敢公开违抗最高指令;随着希特勒彻底倒向日本,军方的话语权越来越弱,到1938年贝克等人辞职后,反对声音基本消失。

    希特勒的战略重心始终在欧洲,远东只是次要方向。在他的判断里,日本是能在东线牵制苏联的强大盟友,而中国只是一个落后的原料供应国,战略价值完全不对等。只要德日同盟稳固,牺牲中国的利益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而如果促成中日和谈,一是可以维护德日《反共产国际协定》同盟,避免日本倒向英美。

    在纳粹的全球战略里,日本是牵制苏联、未来制衡英国海上力量的核心远东棋子,权重远高于中国。

    第二还可以避免日本彻底深陷中国战场,削弱其对苏联的牵制能力;同时尽量保住德国在华的基本经济利益,不让中国彻底倒向苏联或英美。

    这简直就是一举多得的事,但是中国人不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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