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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残缺的旧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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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泰安医院回来后的某天,江时突发奇想,在苏朽忙着办公的时候,透过窗户上伸出双手,透过狐狸之窗观测了对方的未来。

    透过人类的皮囊,他看见啮合的齿轮连接着钟盘,就那么无休止地转动着。

    时间在钟盘上逆时针行走。

    不管怎么说,一个人再怎么老,再怎么死,就算烧成骨灰,都不会变成齿轮旋转。

    这是过去发生的事,还是未来的苏朽?

    于是他问老登:“你的鬼是啥?怎么从没见你用过?”

    听见窗户里传来熟悉的声音,苏朽倒也没有之前那么惊讶了,放下整理好的文件,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枚带着链子的怀表,掀开盖子,怀表的时针在“滴滴答答”地逆时针转动。

    他说:“我也忘记了,不过我这段时间刚好出国考古,顺便找回我封存的记忆。你想知道这东西是什么,不如把手伸过来自己体验一下?”

    苏朽的手机从不贴膜,为此摔坏了好几次屏幕,江时之前还笑他,就不怕手机壳撬开里面都是灰,这倒也方便镜仙随时找到他。

    一只手从苏朽口袋里的手机伸出,抓住了他的怀表。

    江时说:“嘶……”

    “怎么?”

    “你不会挖了个坑等我跳,我一碰怀表,你就给老子这段记忆删了吧。”

    拜狐狸之窗所赐,他感觉这老登肚子里装的都是算盘。

    苏朽只是用手指拨弄着时针,将它往回拨了一圈:“不错的提议,我会考虑向这方面研究,但事实是,人的记忆真是一项复杂的工程,这块表只能回溯触碰到它的人的肉体,却无法影响记忆,我想大概是因为灵魂在从中作梗。”

    江时抽回了手,搓了搓两根手指头,回忆着冰冷的触感,感觉到自己的头发好像变长了一点,漆黑的刘海遮住了视线,他这才想起自己昨天刚剪完头发。

    “所以你是初级契鬼者,而不是微级。”他用手抓起额前乱糟糟的头发。

    鬼并不会长头发,但他还是模拟了人的生理周期,让身边的人轻易地把他当成同类,他也会流血,也会有人类特有的神奇的想法,甚至还会偶尔做个噩梦。好处是借助信仰锚定自身,坏处是打架的时候到处飙血,容易脏衣服。

    官方的定义是,只能通过接触的方式影响到人或鬼,被界定为初级。按照之前的推想,如果苏朽的鬼是老鬼的拼图,那么这块怀表的源头,主宰时间流逝的旧神——老鬼,是否能影响到灵魂?

    一个人的记忆被回溯了,听起来并没有那么致命,但是对江时来说却很危险。

    幻鬼的能力是信以为真,如果连他自己都忘记了他留在人间的那些锚点,作为人的痕迹被一一抹除,他不确定鬼的杀人本能是否会占据上风。

    然后他就释怀了,他又没有灵魂,慌个鸡毛啊。

    他都不知道自己的记忆长在哪个器官上。

    一个bUg叫bUg,一堆bUg能WOrk,他感觉自己本身就是一堆尸山代码,堪称bUg上长了个人,不,是长了个鬼。

    “其次是,它只能影响人,却不能影响鬼。”苏朽拿起擦眼镜的布,擦拭着怀表落灰的外壳,“我没办法用这种方式,将厉鬼封印到过去的时间点,或许是因为我的等级还不够。”

    “那么,代价呢?”江时从口袋里拿出剪刀,对着自己乱糟糟的刘海比划了一下,没有镜子照着,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剪歪。

    使用灵异的力量总是有代价的。

    苏朽不易察觉地笑了一下,他看不出来那种表情是轻蔑的还是悲哀的。“代价?你和我不是已经支付过了?”

    钟声响起第二次。

    房间正在回溯,舍吾的脑袋“咕噜咕噜”地滚了回去,就像风滚草一样,抛洒在空中的血液迅速收回到切断的脖子里去。

    几乎在同一时刻,江时拿到了剪刀。

    他看见漆黑的生命线,和鲜红的姻缘线在房间里杂乱地缠绕,在他出手的那一刻,一根红线便从他的胸膛穿出,连接到扎纸鬼的身上。

    是月老的关系线!

    镜仙干预了这场战斗,于是他与在场所有人和鬼的命运都产生了联系。

    拿到这把剪刀之前,他在游乐场抓住了月老,却没能真正地驾驭它,人与人的关系,人与鬼的关系,错综复杂,他只能用更加巨量的死线去裹挟,却无法真正地对关系产生影响。

    但现在,有什么不一样了。

    无数红线从他身上蔓延,一些比较细的连接着房间里的其他人的脖子,还有几根粗的通往外界,消失在房间的边缘。

    其中一根异常鲜红的,链着他身后的某个存在,幻鬼伸出手帮他挡住了视线,避免他触发扎纸鬼的扎纸规则,他瞥见这根红线缠在新娘的手腕上,缠了几圈,朝着头顶上的天花板去了。

    更多更加细小的,如同蛛网一般的关系,与漆黑的成吨的死线错杂地交织,正在逐渐蚕食着那些困住红线的黑线。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他意识到,自己已经可以轻易地剪断这些联系了。没有人去告知他,他顺理成章地明白这一点,就好像从小到大就知道的常识,剪刀不仅能剪开纸片,也能剪断头发,剪掉多余的线头一样。

    鬼剪刀和月老,此时此刻,达成了一种诡异的此消彼长的平衡。

    江时转了转剪刀,“咔擦”一声,剪断了连接着自己和扎纸鬼的那根红线。

    钟声停歇。

    舍吾的脑袋回到脖子上,他惊魂未定地摸着自己的脖颈,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坐在地板上环顾四周,看见宋东阳也和他是相同的表情,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因为他刚才发现,打了那么多枪出去,他的手枪子弹并没有减少。

    蝾螈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指,僵硬地握了握拳,之前断掉的那三根手指竟然长回来了。

    扎纸鬼依然坐在原地,忘情地制作着新的纸人。

    这一次是舍吾的纸人。

    鬼没有受到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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