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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 问责与善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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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林的腮帮紧了一下。他的目光从李茂林脸上扫过去,那个眼神很短,但里面有一种很重的东西——他在压着火。

    他在心里翻了一遍——一个半小时。李茂林在现场站了一个半小时,什么都没做。

    吕州和西城的消防力量如果提前抵达,火情可能能提前控制住。那四个人,也许就不会死。

    徐芳的手在桌面上攥得更紧了。她的脸上血色褪了大半。

    她在心里过了一遍——她昨晚在家里。李茂林到了现场,她以为他会指挥好。

    她以为他至少会打电话调人。她没想到,李茂林什么都没做。

    一个分管安全生产的副市长,站在火场外面,站了一个半小时,连个电话都没打。

    她坐在家里,连个电话都没打。两个人都没打。所以那四个工人……。

    祁阳放下手里的材料。他没有立刻开口,目光从方林脸上扫到徐芳脸上,又从徐芳脸上扫到李茂林脸上。

    那种目光不重,但每扫过一个人,那个人就低下头去。最后他的目光收回来,落在桌面上。

    “方林同志。”

    方林的身体挺直了一瞬。“祁省长。”

    “你刚从隔壁省调过来两个月。光州的情况你还没摸透,这个我理解。

    但别说两个月,即便两天,只要在你治理的地界上发生了这种事,你这个市委书记就应该负责。

    四条人命,十四个人躺在医院里。你这个光州市委书记有没有责任?”

    方林的嘴唇抿了一下,点了一下头。“祁省长,我有责任。”

    祁阳没有接他的话,目光移到了徐芳脸上。

    “徐芳同志。你是光州市长。昨晚火情发生的时候,方林同志在邻省赶不回来。你呢?你在哪里?”

    徐芳抬起头,嘴唇动了动。“祁省长,李茂林副市长已经到场了。我以为他会指挥好,所以……”

    “你以为?”祁阳打断了她。声音没有拔高,但那种平里有一种往下压的东西,压得徐芳的话断在了嗓子眼里。“你以为什么?

    以为一个副市长到了现场,你这个市长就可以在家里睡觉了?

    火从九点多烧到凌晨四点多,七个小时。七个小时里,你给李茂林打过一个电话没有?问过一句火情没有?光州死了四个人,你连一个电话都没打过。”

    徐芳的脸白了。

    “你是光州市长。光州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不在现场,不打电话,不闻不问。你这个市长当得可真省心。”

    祁阳的声音压低了,但那种低里有一种让人后背发紧的东西,“四个工人没了。他们从三楼往下跑的时候,倒在了楼梯间里。

    他们到死都没等来消防的援兵。为什么?因为李茂林拖了一个多小时才调人。这一个多小时里,你在干什么?”

    徐芳的头低了下去,低得快要埋进胸口。她的肩膀在微微发颤。

    祁阳没有再看她,把目光转向了末席。李茂林的身体僵了一下,头更低了一些。

    祁阳拿起面前的资料,翻到某一页,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李茂林同志,消防问你锂电池存量,你答不上来。消防让你调周边力量,你拖了一个多小时。

    吕州的周向上同志到了现场,你还没有动作。你这个分管安全生产的副市长,昨晚在现场都干了什么?”

    “祁省长,我……”李茂林的嘴唇在抖,声音有些发虚,“我不知道情况会如此危急……”

    “你不知道情况会如此危急?”祁阳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声音忽然拔高了,高到会议室里的窗户像是都在震,“你是分管安全生产的副市长!

    你不知道情况会如此危急?如果你早打一个电话,吕州和西城的消防力量能更快赶到。四个工人是不是多了一些存活下来的机会!”

    他把资料往桌上一搁,声音很响,李茂林的肩膀跟着抖了一下。

    “李茂林同志,你监管不力加上指挥不力,两条,哪一条都跑不了你。我会向省委汇报,建议省委对你停职审查。”

    他停了一拍,声音忽然低了一些,但那种低里有一种更重的东西,“还有一件事——新光耀新能源公司的负责人,那个姓王的总经理。

    方林同志,你回去之后,联合消防、安监、市场监管,把这家企业从建厂到现在的所有手续、所有台账、所有检查记录,翻个底朝天。

    消防设施配没配齐,日常巡检做没做,锂电池仓储符不符合标准,员工安全培训有没有搞。查出来有问题,该停产整顿停产整顿,该罚款罚款,该移交司法机关移交司法机关。”

    方林点了一下头。“明白。”

    祁阳的目光扫了一圈在座的人,声音沉了下来。“我说一句,大家都听清楚——谁在这个位子上坐着,谁就得担这个位子的责任。

    责任不是台账上的签字,不是开会时的讲话。责任是出了事之后,第一时间该做什么。第一时间不做,后面就来不及了。”

    他说完之后,目光转向了白主任。“白主任,经济带管委会是统筹协调机构。

    三市联动机制有制度、有流程,但昨晚启动得这么慢,管委会有没有责任?你回去写一份检查,明天交给我。”

    白主任点了一下头,脸色也不太好看。

    祁阳又转过头,看着方林。“方林同志,光州市委市政府成立事故调查组,你牵头,徐芳同志配合。

    三天之内拿出初步调查报告。查清楚三件事——火是怎么烧起来的,消防台账为什么对不上,三市联动机制为什么没有及时启动。”

    他停了一拍,“还有一件事。方林同志,你回去之后,先调整市政府的分工。安全生产这一块暂时由徐芳同志兼起来。省委的决定下来之后,再按程序办。”

    方林点了一下头。“明白。”

    祁阳站起来。“散会。方林同志留一下。”

    其他人陆续起身。李茂林站起来的时候腿有些发软,扶着桌沿才站稳。

    他低着头往门口走,经过方林身边的时候,方林的腮帮紧了一下,没有看他。徐芳跟在他后面,步子很快,像是在躲什么。

    门合上之后,会议室里只剩下祁阳和方林。

    “方林同志,”祁阳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你刚来光州两个月,有些事不怪你。但李茂林这个人,你用了两个月,他什么德行你没摸清楚?

    分管安全生产的副市长,消防台账一问三不知,出了事拖了一个多小时。这种人你留着,早晚还要出事。”

    方林的嘴唇抿了一下。“祁省长,我明白了。回去我就调整分工。”

    “调整分工是后话。先把事故调查做完,把家属安抚好,把舆情管住。”祁阳看了他一眼,“光州的事,你牵头。徐芳配合你。李茂林停职之后,安全生产这一块徐芳先兼着。三天之后,我要看到调查报告。”

    “好。”

    方林推门走了出去。祁阳站在会议室里,看着窗外。经济带管委会的院子不大,楼下停着几辆车,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抽烟。

    他在心里过了一遍——李茂林停职了,方林和徐芳也挨了批。但这件事还没完。

    消防台账为什么对不上,三市联动为什么启动得这么慢,新光耀的负责人有没有问题,这三个问题,调查报告里得写清楚。

    他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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