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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权经》50-60(第10/19页)
古老的传说中,站在祭天台的中心就能够与神明沟通,刘枢不知这传说是真是假,反正在她主持祭祀的这七年里,她从未感受到什么天启。
但是,从十五岁她第一次站上祭天台念诵祷文的时候,她每次都会在心中悄悄的问:
“如果是我犯下了大错,那就请上天降罚于我吧。”
七年过去了,她也问过了七遍,无事发生。
这些事情她从未对旁人说过,只留给自己独个苦闷,君王的心事是不足为外人道的。
于是她这一次,又加了一问:“若我没有犯错,那么可还有知晓真相的机会?”
天不言。
刘枢慢慢步下台阶,按部就班完成剩下的仪式。
冬至祭祀轰轰烈烈搞了十日才算结束,刘枢到冬月下旬乘车从郊外回到雍城内。
刚进城,一口气还没歇下,侍中大夫便急急忙忙呈上一份奏疏,刘枢很累,皱了皱眉,不大想看。
闻喜也白了侍中一眼,心想真没眼色,什么事不能等王上休息一夜再说?
“王上,是……是直觐。”
侍中大夫手捧竹卷,垂下头,战战兢兢的,生怕这位喜怒无常的君王怪罪他。
汉制规定,凡直觐之人,国君必当日接见,不可逾期!
刘枢疲倦的眸中闪过一抹意外神色,她在位期间,可从来没有什么直觐之事。
“呈上来看看吧……唔,齐国人?”
竹简摊开,刘枢草草浏览过一遍,就扔给闻喜,这是默认他也能看的意思。
闻喜看后道:“老奴见这位士人姓郦,听闻齐国稷下学宫的祭酒大夫也姓郦,莫非有什么联系?”
刘枢这时浑身疲累,本想好好休息一番,这下也泡汤了,只道:“这帮齐国士人,惯会耍嘴皮子,又能有几分真本领?”
她摆摆手,道:“就叫她去澧泉殿殿外等着吧,寡人换了衣裳就去。”
……
郦壬臣在殿外这一等就是一个多时辰,就在她的腿已经跪的快没知觉时,殿上传来侍者的通报声,“宣——齐国士人——郦壬臣——觐见君王——”
郦壬臣双脚踩着冰冷坚硬的青砖,踏过门槛,仿佛踩着自己的命运。
她不是没有面见过别的国君,郑伯,齐王,她都见过,往常她都是气态平和的,但唯独这一次,她有一丝紧张。
几个念头转过,她已不知不觉走到了内殿的门口,便停下来,理正衣襟,顺便沉默的向上瞧了一眼。
世上有一种距离,叫远在天边,又近在眼前。
但见殿堂威然,汉王枢独自坐于空旷的高处,似在沉思,也似是无聊,她修长的手指正轻轻摩挲着一柄长剑,出神。
那是历代汉王的佩剑,剑号龙渊,锋利的剑锋散发着幽幽寒光,剑身烙印着汉国的图腾。
也许是祭祀前后斋戒多日又异常忙碌的原因,刘枢的脸庞变得有些瘦削,神情中也有一缕倦意,她静静的坐于王座,看着膝上的长剑,更有一种莫名的孤寂流连周身,不知这位年轻君王的内心,有着怎样的忧愁呢?
长信宫灯燃着摇曳的烛光,大内侍闻喜站在角落的阴影里,因着是才搬迁过来,大殿中再没有其他多余的物件。
只这一瞥,郦壬臣便对殿内的布局心中有数了,如此不至于一头栽进去而手足无措。这个偷看小技巧,还是曾经兄长归灿教给她的。
她低头躬身走进去。
刘枢好像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一时竟没有注意到她进来。还是闻喜在一旁悄悄提醒,她才抬起头,将长剑收回鞘中,放回桌案的剑架上。
郦壬臣伏首拜倒,拜了四拜,恭呼王号。
她瘦瘦的身躯远远的跪在空荡的大殿中,那一俯一拜的姿态,恍然间叫刘枢以为自己眼花了,一瞬间忘记了说“起”。
刘枢忆起了很多很多年前,也有一位青年,向自己这般从容端正的行礼。
他们的姿态,很像。
如若不是早就知道那个女孩已经故去了,她险些以为他们会是兄妹。
刘枢见过无数人向她行礼,虽然都是同样的步骤,但人和人的姿态总不会全然相同,每个世家家族教导出来的孩子,都带着些自家的特点。
她瞳孔一颤,像是不敢相信似的,倾身细看,而再定睛看那殿下的白衣士人时,却又找不到半点相像的痕迹了。
她于是默默叹息。大概是受到祭祀情绪的影响了吧,才会眼花。
“齐国士人,前言事。”刘枢发话道。
郦壬臣起身往前趋行几步,在距离殿阶十步开外处停下,再跪下来。
觐见之前,宫人曾向她反复强调汉王的禁忌,其中一条,就是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十步以内。
刘枢瞧着她行礼的样子,道:“你这齐国人倒是对汉国的礼节熟悉的很啊。”君王扯出一抹懒散的笑,“竟叫寡人想起了一位故人。”
郦壬臣身躯一紧,俯身道:“勾起了王上不快的回忆,小人惶恐。”
“呵!你怎知是不快的回忆?”
“如果是快活的回忆,您就不会用‘故人’这个词了。”
刘枢一怔。
是啊,故人,听起来总是一个带着伤感的称呼呢。
两人竟一时都沉默了,大殿中有一种不正常的安静。
半晌,刘枢发话:
“汝可知直觐不成,是要付出的代价?”
“小人知道。”
“好,有胆子。”刘枢大笑,好像在真心实意称赞她的勇气一样。
刘枢转头对闻喜道:“那么就请相国大夫一同来听听这位齐国高士的大论吧。”
闻喜想了想,上前小声道:“王上,您忙糊涂啦,相国大夫前几日便去山阴祭祀山河之神了,如今不在行宫,这是典礼的一部分呐。”
“哦?”刘枢的眼中闪过一抹玩味的意味,转瞬即逝,“寡人倒是真给忘了。”
她的目光落回郦壬臣身上,笑道:“齐国的士人,看起来……你来的好巧啊。”
郦壬臣听不出这话中的褒贬,就道:“相国大夫不在,那么小人愿对王上言事,为王上建言献策。”
“不必!”刘枢霍然站起,说:“寡人想起今日还有好戏未看,不如你一起来吧。闻喜,备马!”
“唯。”闻喜虽然嘴上答应着,但其实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用眼神询问主子:什么好戏?他怎么不知道?
刘枢没理他,大踏步走出宫殿。
御马快速备好,她利索的上马,对紧随其后出来的郦壬臣说:“齐国的士人有什么高见,到刑场再说吧。”
刑……刑场?闻喜慌了,这不在日程安排中啊。
刘枢要去的地方,正是雍城刑场。她一甩鞭,骏马就如离弦的箭一样飞奔了出去。
除了汉王,任何人不得在行宫里骑马。闻喜只好带着郦壬臣和一众侍从在后面徒步直追,直到跑出宫外,才乘上马,追赴刑场。
而此时刘枢早跑没了身影。
第056章 观刑(二更)
观刑(二更)
雍城刑场。
待她们一串人终于气喘吁吁的赶到时, 刘枢早就施施然坐在观刑台上喝起热茶了。
她的身边陪同着一排雍城法吏和执刑官,以及雍城城宰和典狱司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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