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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渔家四时鲜》24-30(第21/29页)
逢年没有,他吃东西时是没有任何表情的,江盈知很难从他的脸上看见为食物动容的神情。
就像现在。
虽说王逢年会夸“很鲜”,她也只是笑笑不言语。
听了她的话后,王逢年停下筷子,“但我找不到。”
找不到任何作为船老大的愉悦感,只是跟着鱼汛出海,鱼汛后回洋,人跟船走,船跟鱼走,在海上漂泊。
江盈知问他,“你有去过江下街那里吗?”
江下街在里镇,那里是鱼厂在的地方,这个鱼厂宋代就在那了,一直留存至今。那边有两口双井,人们以井为生,沿着这两口井建屋子,两排屋厦便成了一条街。
那里的人依靠着鱼厂过活,年年鱼汛期时,只要到了那里就能看见全在剖鱼鲞,腌鱼,晒鱼干。
江盈知去过两次,她煎着小黄鱼说:“你应该去那里看看,你今年运回来不少小黄鱼吧,但是你走在这里,根本瞧不出运回来的鱼都去哪里了。”
她指指后面的鱼行,“那里面向外海来的商队,只出最好的鱼鲞,你进去只能闻见鱼味,看不见大伙忙碌的样子。”
“所以我说叫你去江下街瞧瞧,你到了那里会知道什么叫黄鱼横街。”
江盈知给他描述那个场景,两排的屋檐下挂满了风干的黄鱼,地上是一筐筐被盐简单腌过的黄鱼,能看见石板上全是盐渍和鳞片。
而女人们就坐在木椅上,系着腰巾,拿一把鲞刀,右手握着小黄鱼,有说有笑间就划开鱼肚子,取出肠子扔在一旁。
再把它浸在盐桶里,等着腌几日,取出来淋清水晒一晒,所以那里也有很多的竹匾,竹匾上全是被晒得很干的黄鱼鲞。
小孩会在街头巷尾绕着柱子唱鱼谣,“黄鱼黄,带鱼亮,箬鳎眼睛生单边。”
或者是“四月月半潮,黄鱼满船摇”
只要进了那里,就能感受到大家靠着黄鱼,或者说是捕鱼船带来的渔获为生,那些剖鱼鲞的女人总会在谈到今年鱼汛收成好时,而露出满意的神色,因为她们就能拿到更多的工钱。
像是王逢年经常出入的鱼行里,是很难感受到的,那些搬运黄鱼的伙计,只会很麻木地搬着,因为鱼多他们要做的活多,但工钱却不会多。
江盈知又煎好了一份黄鱼,喊小梅过来拿,擦擦手的时候说:“我要是你的话,去那里看了会生出很大的成就感。”
除了辛苦捕捞上来的黄鱼没有被辜负外的成就感。
“成就感?”王逢年没有听过这么新奇的词。
“是啊,给很多人提供了饭碗的成就感,”江盈知笑得很好看,“王老大,好多人靠你吃这口饭呀。”
“你的船工,其他小渔民,还有渔厂、鱼行,靠剖鱼做鲞为生的,以及像我们想要吃到便宜鱼的,都受到了照顾。”
“渔业兴,则百业兴,而渔业的兴旺也是你们带来的啊。”
江盈知真的很会夸人,而且夸的人很舒服,并不媚俗,至少王逢年从没有碰到过,别人都夸他能赚钱能捕鱼,今年又捕了多少,他也会逐渐麻木。
他心里隐隐被触动,陷入深思时。
江盈知又说:“你去那里后,一定要去左手边数第十三家,门前挂着一个糟字的小屋里,买一份他家的醉瓜。”
醉瓜是海浦对于咸干品/鲜鱼,加白酒或是黄酒后再腌的称呼,而这种醉瓜通常只用来指小黄鱼。
做醉瓜是相当繁琐的事情,有的用单缸腌,有的则是双缸,腌制后还得要封泥,缸口要倒放,封紧不能有一丝漏气。
这样醉藏一个月就可以吃,但是如果封泥不拆,能保存到明年。
江盈知的鼻子很灵,她没吃过这里的醉瓜,但是她闻过就明白,“那家的黄酒是陈年的,特别香,而且手法很地道,味道一定差不了,他家还有去年的醉瓜,你可以买来吃吃看,会有种特别的感觉。”
她对这种陈年酒入口的感觉,形容应该是温暖而晕乎乎的,像是冬天烤火时身上热烘烘,而脸上热扑扑,热得想要离开,又贪恋这份温暖。
吃了会让人生出点幸福感,带来头昏过后踩在地上的真实。
王逢年并不喝酒,乌船出海时,连糟制品都不能带,酒会让他无法掌舵。
他也忘了有多少年没有喝过酒了。
“我会买来试试看的,”王逢年很诚恳地回。
江盈知看他吃剩的黄鱼,笑眯眯地问他,“那解了心焦没有?”
话都已经聊到这里了,江盈知又实在是个很好的谈心对象,他如实说:“解了一半。”
“那剩下的一半就是在船上喽,”江盈知都不用猜,她十四岁就在海上呆过五天,初时她见海鸥兴奋,能长久地站在甲板上,看宽阔无垠的大海,那么碧蓝无波。
第三天她就不想再去甲板了,因为只有海,所见之处只有海的痛苦,连岛屿都没有。
王逢年看她,明显愣神后又点头,其实他有时面对大海也会茫然,这种感觉在今日尤甚。
江盈知微笑,“我会劝你养盆花。”
“什么花?”
“铁海棠,一年四季里都在开花,养了它你能看见它在长,人在海上是需要点活物照料的,”江盈知说,铁海棠开得实在热闹,人要在茫茫无际的海上,看见生长的鲜花,总会有点安慰。
王逢年问,“去哪买?”
江盈知摇摇头,“你买不到的。”
但她说:“在你出海前,我可以送你一盆。”
“我这是送熟识的,你也不要觉得过意不去,再让良哥来照顾我生意了,”江盈知她很坦诚,“我也会很苦恼,你送我,我送你,那我就有还不完的人情债了。”
“毕竟我们现在算熟人了吧。”
但也只是熟人,还不是朋友。
王逢年点头,“算。”
第29章 三鲜年糕汤
送走王逢年的午后, 要收摊时,王良来了。
他总是笑嘻嘻的,手里抱着一个坛子, 放在桌子上, 他拍了拍上面封着的油纸,“猜猜是什么?”
“醉瓜,”江盈知都不用猜, 一闻就闻出来了, 这股味道实在很浓郁,就算封口了也挡不住。
王良叹口气, “你的鼻子咋这么灵啊。”
又朝她点点头, “这是我老大送你的, 他本来要自己来的,临时有事绊住了脚。”
陈同源又拉陈逢正过来在院子门口骂人, 难为他老大在外面听着, 还能分出点心思, 让他把这坛自己去买的醉瓜送过来。
“他托我捎了句话, 说多谢你,这也不是谢礼,不用还他的人情债。”
王良啧了声, “你咋说的啊?”
“我老大从来不喝酒也不吃糟货的, 旁的人宴席上喝酒,他啥也不喝, 后面劝酒都懒得劝他了。”
江盈知接过坛子, 叹了声, “那他日子过得挺没劲。”
“确实没劲透了,”王良很赞同她的话, “你都不知道,除了在船上,回来每日就是看账去鱼行,要么不说话,一说话就把我给噎死,我跟在他手底下我容易吗。”
“小满,你知道我过得有多憋屈吗?哥这么多年真的是操碎了心”王良哭丧着脸,在江盈知刚想安慰他的时候。
王良却说,“那醉瓜开了坛给我尝一口呗,我尝一口就不觉得憋屈难受了。要死了,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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