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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明珠出逃》70-80(第12/14页)
虑更多些,潜意识把对方当敌人。
“感激……”陆令姜淡冷玩味着这个词,溢出一缕意味悠长的自嘲。感激,往往是不爱的遮羞布,他又不做她的恩人。
“朕不需要你感激。”
他骤然翻脸,和盘托出,
“好像没跟你说过,白一枝囍的种子是你母亲的同门师兄给的,疗法是你母亲想出来的,朕不过是渔翁得利。”
“朕肯治你的眼睛,并非怜悯你失明的痛苦,而完全出于私心。朕不喜欢一件漂亮的花瓶上有瑕疵,也不想天天睡个瞎子。”
他不善地笑了笑,微醺之下沾染了邪气,离经叛道,长指轻佻地刮了刮她的下巴,像浪荡地欣赏一件得来不易的玩物。
近一年来帝王积累的肃穆威严,又在顷刻间消褪殆尽了,又变回当年那个浪荡子。
“而且,朕一开始在白家对你就是见色起意,漂亮的皮囊,就像占为己有玩一玩,哪有什么情深似海。你要跑,就把你追回来继续玩,直到玩腻为止。朕和其他那些男人的肮脏想法一样。谁让你是白小观音呢。”
“白老爷说你宁愿撞柱自戕也不答应,已有未婚夫,有几分替你求情的意思。我却说‘那就绑她过来,人活着就行’。”
“……都是我做的。但在你面前,我还装作一副好人的样子,好像很贴心大度,引你渐渐沦陷,心甘情愿。”盛少暄脚步微滞。
“什么?”
怀珠眸中冷冷微凉,神态兀自未复,音节单调地道:“没什么。当初你猜后妃必定会被殉葬,如今我还好好活着。”
盛少暄默了会儿,“嗯。失算了。”
又道,“……你伤心了?瞧这样子,你还要去太极殿,不要命了。”
怀珠道:“没有。”
盛少暄仰头盯着素月分辉,明河共影,道:“也是,人谁无死,一般骨肉一般皮,但我瞧着你好像有些落寞的样子。”
怀珠道:“你眼瞎了?”
说着回头就走,随刘公公等人回马车。
盛少暄皱眉对向她的背影,低语了句,“真是个无情无义之人,还白小观音呢,面若观音蛇蝎心。”
怀珠听见了,一口气憋在喉咙里咽不下去,蛆心搅肚,漠然道:“冤孽寇雠死了,平白少了磋磨,我为何要有情有义?只恨他死后也享哀荣谥号如此,风光无限。”
盛少暄冷哼了声,“那你心愿可达成了,他念叨着你的名字死的,尸僵了还攥着你那破坠子,望向你宫殿的方向,七窍流血,呕血成升,失明失聪,浑身溃烂,抱憾终天,死不瞑目。”
这回轮到怀珠默了默。
半晌,她静静说:“怀珠,本仰不愧于天,俯不祚于人。今后归隐在这天下之间,不为任何人任何事的情孽买单。”
“好个不买单。”盛少暄道,“忽然觉得你倒是个做大事的人,宠辱不惊生死不惧,虽无情无义,不会溺情失了理智。”
怀珠再也无话。
盛少暄却道:“等等。”
似想起了什么,从手中沉重的行囊中取出一物,油纸包裹,带着余温。
“他临死前让我给你的。兰心坊的樱桃煎,撒了白糖,说是只见你吃这个笑过。”
“还说……别恨他。”
淡淡的甜味,恰似摽梅之年的那场初遇,漫天雨色中弥漫着梅子的清香。
重生以来她甚少天真活泼地笑,就笑那么一次,让人记忆无比深刻,铭感于心。
耳边誓言晕开,倏聚倏散的泡影。那年太子走进寝殿,第一次见到头裹纱布被白老爷强送过来的她——
他温柔问她:“你就是白小观音?”
见她默然不答,他淡淡怜悯着抚摸她额头的疤痕,哄着似的,“谁把你弄成这样,我帮你解开,好吗?”
一面真轻轻替她解开了绳子。
所有的虚伪,两世的情债,终于走到了重点,就此结束了。
死不瞑目之人不得投胎,所以来世她不会再遇见他了,从此只有怡然自得的美满日子。
白头并非雪可替,相识已是上上签。
只恨那年雨色,未曾惊春惊了他。
是他酿就春色,偏偏又断送流年。
·
怀珠乘了马车出了皇宫,察看穆南气息均匀,应只是普通睡着了,便将自己的斗篷摘下来盖在爹爹身上,怔怔凝视皇城夜景。
因国丧城中禁娱禁乐,家家户户挂白幔以表哀思,寥寥几个街上的百姓亦快步默行,腰带束白麻,头裹黑帽。
怀珠一直出于晃神的状态,窝在马车角落里,任由寒风颠簸不知冷,手里的一盒樱桃煎已渐渐失去了温度。
微微失神之际,心想自己何时爱吃过樱桃煎了,都是某人的一厢情愿罢了。
他这么轻巧就想赎罪实属痴心妄想,余生她还会恨他,且变本加厉地恨他。
她会找个穷山僻壤给他立一座墓碑,刀削斧劈,然后日日唾口水,詈骂鄙视,让他的魂儿日夜不得安宁。
待他奄然朽腐时,她还好好活在世上。
待爹爹身子痊愈后,她还会与人相亲,琵琶另抱,与情郎过共挽鹿车的好日子,陆令姜在泉下必然得傲慢地冷眼,气死了又被气活过来,对着她戟指大骂。
怀珠虚弱的颤动,恍恍惚惚地想着,思绪乱飘……又不禁想若他真活过来也好,死,其实是报复不到他的。
他对她犯了那么多洗拭不去的孽事,简简单单就死了,还风光大葬入皇陵,谥号庙号,哀荣无匹,简直是没世道。他活着,她反倒可以用各种手段折磨他,狠狠报仇。
她强颜一笑,心神迷乱。
怀珠长而微卷的睫毛阖了阖,将两只皓腕递出去,微微颤抖。他毫不留情地扣上了金属舌,嘎达两声,扣到最紧处。
“起来吧。”
他俯身为她揉了两下膝盖,免得跪久了疼。怀珠跟木偶一般呆呆立着,发出叮叮当当清脆的动静,如玉石击鸣,比之前那一条声音的声音悦耳许多。
她的衣裳是事先换过的,刚一被带回营帐,两个婢女就为她换了身冻缥色的长裙,大袖长摆,褒衣博带,裙襟曳地。
袖子要比她的手臂长出一截,因而细细长长的银色蝴蝶链从两袖之间自然延展出,半点不像镣铐,反而美得相得益彰,为这件华服点缀亮色。
是太子妃才有的气派。
如果锁扣两段系在腰带或衣袖中,真是极惹女孩子喜欢,可惜它们牢牢扣在她的手腕上。
陆令姜信手牵了她的链,步入夜色中。怀珠紧随其后,嗓子逼紧:“去哪里?”
“回行宫。”
他的态度沾些冷淡,也没平时话多。
链子从之所以没戴在脚上,是她即将要被秘密转移。这身冻缥色的衣裳色调偏暗,也正好与黑夜融为一体。
他将她放在行宫晾了一天一夜,松懈守卫,正是故意考验她会不会跑,摸清她的底细。如今试过之后,自然要回到行宫去,免得那些叛贼将她“救”走。
至于为何趁着夜色,是因为外界此时已知道白家姑娘已和太子返回皇城,白家姑娘还寄送家书,思念弟弟白怀安。
不巧那封家书中途被妙尘那伙人劫走了,真信了怀珠正在皇城。
穆南本不是贪功冒进之人,但一听说亲生女儿的下落,女儿被太子日日折磨,浑然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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