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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建安幻》140-150(第11/18页)
的天色,又转头看向姚半雪因奔走而凌乱的内衫,如是说道。
君王的这番话说得有些奇怪,姚半雪原本就是穿着官袍而来的,只是被藏在了大氅之下,实则无需更换,上朝前卸掉大氅即可。然而,他却并未出声反驳,只深深地看了君王一眼,随即往后撤开半步,垂眸应了声“是”。
须臾,他又将目光调向面前的女子,微微动了动嘴唇,似是想说些什么,却终究什么也没能说出口,只微一颔首便离开了。
晨雾下,男人走得很急,步履中带着怒意,似是不愿再看身后的女子一眼。
唐璎忽觉胸口一空,尚未来得及思考,心底的话便脱口而出——
“情无贵贱,所谓好与坏,不过是人心所幻化出来的相罢了。”
此言一出,姚半雪脚步微顿,逐渐放慢了步伐。
他的身后,女子的声音还在继续。
“姚大人不必妄自菲薄,寒英所相信的,是群贤毕集、人才辈出的颖川姚氏;是青州时疫中,那个敢于为百姓以身试毒,肝脑涂地的知县大人;更是蛊害遍地,群盗蜂起时,那个一马当先,勇闯匪窝同下官一同营救秦知州的副都御史”
熹光微露,明暗交接之时,女子的声音裹着寒风,携着晨光,就这样大剌剌地闯进独行人的心里,透着沁人心脾的清亮之意——
“如此,姚大人还觉得自己轻贱么?”
姚半雪没有回头,背部的起伏却泄露了他此时的心绪。
就在他即将被这股清风疗愈时,女子突然话锋一转——
“至于我为何让您以身犯险,大人该好好想想落花别庄一事。”
听她说起落花别庄,姚半雪立刻会意,眸色瞬间转暗:“所以你是在报复我么?”
“非也,您心系曹大人,亦如下官心系陛下。如此,便不算相负。”唐璎垂眸,端的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姚大人,我们两清了。”
望着渐盛的金乌,姚半雪的四肢突然浮现一阵无力感。
她说得可真轻松啊。
两清?如何清?
章寒英为人和善,秉性清直,自初遇那日起,他对她从来都是算无遗策,胜券在握。他太过自信,以致忽略了她这些年来的成长,以及自己的……不坚定。
她身上的那股子韧劲,如罂粟般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而这场男女对抗的博弈,终究是他一败涂地。
他自然明白唐璎所谓“落花别庄一事”,指的是他为了维护老师的身后名,利用易显对她的怀疑,将她当作诱饵引去别庄偷信一事。
那一回,确实是他利用了她。既如此,她今夜为他设下此局,他亦无话可说。
只是,心底总是有那么几分不甘的。
我利用过你,却也为你夜闯宫禁,以身犯险。明知你是故意的,可我还是来了。
你不必明白我的情深,我只求你能多记一分我的好,不要再说厌雪又畏火的话。
那样的话,很伤人。
我姚赤芒,纵使世故圆滑,却也能为你章寒英变得温暖,而你,却从未给过我机会。
湖心亭一别后,其实我也在改变,在妥协,可你从来都视而不见。
你对我,永远都是敬畏大过亲昵。你伤我也好,避我也罢,甚至诱我赴死也无妨,可你偏偏不该利用我对你的这份深情来剜我的心。
“——陛下。”
凛风催人醒,不知过了多久,姚半雪勉强找回了神思,垂眸泠然道:“冯高氏既死于宫闱之内,日后恐酿成大祸。贼人若是有备而来,势必会拿冯龄之死做文章。届时,您便是将阖宫上下悉数灭口也无济于事。”
为君主进言时,他本该双膝跪下,头颅低垂的。
可此时,他偏生不想回头。
“坊间他日若有流言传出,或于皇室不利,而下官愿效仿莫指挥使,为鱼为肉,任人责难。”
他这一生踽踽凉凉,避世绝俗,读的是圣贤书,往来者皆是鸿儒。终其一生,从未学过如何疼人。可今日他突然参透,真正的喜爱,大抵就是给心上人她想要的罢。
遥想当年香室一案,数十人殒命。他被人当街拦辇,砸石头,扔鸡蛋,横竖早已一身恶臭,未来倒也不怕再添上几项罪名。
老师尚能锦衣夜行,他为何不可?为了那个心怀明月的姑娘,纵使烂在青史里又何妨?
姑娘既向往平安,那他便替她守住她的平安。
第147章 第一百四十六章“娘子,我们结发吧。……
副宪一身鼠灰大氅,迎着萧萧冷风,背对君王而立。
分明是不敬的姿态,言语间却足显恳切。
听言,君王脸上
非但未见动容,语气也依旧淡淡的。
“冯龄案乃太祖皇帝生前未竟之事,属皇室秘辛,朕劝姚大人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说话时,他狐眸微凝,眸中若有流光盛出,红痣隐在晨雾里,教人看不真切。
为鱼为肉,任人苛责?黎靖北并不怀疑此话的真实性,然而这样的忠诚,他宁可不要。
姚赤芒此人城府极深,且善于隐藏,若非雪帕一事,他恐怕永远也察觉不出这人对阿璎的心思。而今他既然知道了,便不会由着他替自己扛劫难,在阿璎面前逞英雄。
男人是奸滑的,墨修永的一只断腕尚能令阿璎自责至今,姚赤芒的这番牺牲又不知会为她增添多少负担。
往后余生,他不希望阿璎永远活在对他人的愧疚之中。
巍巍宫墙下,姚半雪久未回头,黎靖北也不曾怪罪。君臣在这一刻,有着难得的默契。
君王的拒绝很明确,姚半雪几乎立时就参透了他的想法,感佩之余,胸中难免升起一阵怅然。
圣意已决,他便不再多言,垂眸应了声“是”,转身退下了。
姚半雪走后,五城兵马司的吏目们皆有些不知所然,纷纷将目光投向邱如松。
邱如松顾及着火势,心中惶急,三两步走到黎靖北跟前,抱拳提醒道:“陛下,南阳宫走水一事”
他话来没说完,便被康娄打断,“走什么水,邱大人难道还没看出来,自己被副宪当猴儿耍了吗?”
邱如松闻言一愣,猛地抬头看向姚半雪离去的方向,试图寻找他远去的背影。然而雾色之下,只余瓦黛片片,枯枝点点,哪儿还有什么人影。
他怔愣片刻,随后又将目光转向神色莫测的帝王,眸光变得有些呆滞。
所以说……南阳宫里头压根儿就没走水?那姚大人算是谎报军情了?
带人擅闯宫禁可是死罪,且右都御史并无兵权。既如此,陛下为何不治他的罪?
这朝中发生的事儿,他可真是越看越糊涂了。
“可显着你了!”正想着,一旁的张己忍无可忍,攫住康娄的左肩便将他拽去了身后,随后看向邱如松,脸上堆满了笑。
“邱指挥不必忧心,南阳宫的火势不大,神机营的卫兵早已将其扑灭,无人伤亡。至于废墟残骸,宫人尚在清理之中,一会儿的朝会,陛下再与礼部官员商量修细节。”
他用余光扫了眼沉默的君王,又道:“某知大人还有巡防的要务在身,未免耽搁,您且先去吧。”
这便是赶人的意思了。
张己的笑容看不出破绽,皇帝那头亦无异议,邱如松原本还担忧着,直到此刻才彻底放下心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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