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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笨蛋刺客任务失败后》30-40(第9/17页)
少年刺客擅长除暴,却不擅长安良。
黎安在苦恼了半天,忍不住和燕歧说了,燕歧听完他的烦恼,平静道:“你可以借势。”
“不行呀,”黎安在下意识道:“鉴心太忙了,而且我只是一介儒生,其实和他不熟,勉强能和他谈几句罢了。”
他不是不清楚琅琊王氏中一直有僮客家臣看他不顺眼,觉得他不是一个好僮客,不忠于主上。
那些人的想法都不要紧,要紧的是似乎王氏主公王道傀也是这么看待他的,在他们眼里,一个刺客,与一柄刀,一个器皿并无二异,没有资格和主上称朋道友。
王道傀是鉴心的父亲,他不想让鉴心在他和父亲之间两难,在涧下坊修渡口这件事,他要自己来做。
燕歧沉默片刻,“你可以借我的。”
黎安在骤然抬眸看他,郑重地摇了摇头。
燕歧只是建章燕氏一个门客而已,还是国相的门客,现在被派到江州放鹿,要是不小心触怒了国相,岂不是连放鹿的机会都没有了。
“不行,你做这事太危险了。”黎安在摇头摇得很坚决,大有绝不答应的意味。
江州风雨欲来。
还不等江州别驾王誉奉朝廷诏令,在江州开始改弦更张的第一步编户齐名,便发生了一件大事——
沅水堰口出事了。
一处名为宝瓶口的堰口溃坝,短短半个时辰,沅水一泻十里。
黎安在记得,前几天薛镐还叩响他的房门,问他要不要乘歧去宝瓶口清谈,说是有豪绅宴请,他腾不出空便拒绝了。
算算时间,今夜恰好是薛镐他们出去泛歧清谈的日子。
宝瓶口是涧下坊庶民修葺的堰口,由江州别驾王誉亲自督工,如今不是汛期,却莫名其妙地溃坝,倘若找不出缘由,修堰的庶民会死,王誉也要问罪。
连带着举荐庶民的黎安在,以及王誉背后的琅琊王氏长公子也会受到牵连。
怠慢河坊,修筑不坚的罪名,他们一个都逃不了。
在此之前,他得去找人,去把十五个好友找回来。
若不是他向儒生们探查豪绅的秘辛,只怕今夜也不会发生这件事,他们也不会出事。
秋深水寒,四面昏黑,距离堤坝不远的平地上。
黎安在挽起裤腿,露出一截白皙纤韧的小腿,双脚趟在漫上来的江水中,一手按剑,一手提灯,往下走去,走入尚在汹涌的江水中。
江水起先只是重重拍打他的木屐,后来慢慢地,一寸寸地没过他的脚踝,小腿,大腿……
身后有人呼喊他的名字:“黎安在!你给我滚回来!等到水退了我们再找人!黎安在——!”
王守真的声音从所未有的尖利嘶哑,高台上,簇拥在他身侧的水监渠佐史和守堤兵一脸惊异地看着他。
都说琅琊王氏长公子王守真,是中原琉冠,士族羽仪,为人明公正道,温润而泽,今日怎么……
高台下,少年继续往前走,他用了轻功,乌黑袍裾浮在水面,轻捷得像朵暗色的花。
水中昏黄朦胧的灯影照着花影,蹁跹起落。
人影,灯影,火光,星光,随着一重重漫上来的江波晃动,扭曲得像一条条透明的鳞蛇。
“黎安在!你疯了!为了找那帮贱民自己找死!”
在他身后,有人跳下高台,急奔而来,一把拉过黎安在湿透的袍裾,抓住他的手,随后重重抬手——
“啪——”
一声脆响。
惊得高台人声鼎沸。
黎安在被打得偏过头去。
他没有说话,迅速挣脱王守真铁钳似的手,继续涉水往前走。
在不远处,那里飘着一叶倒着的蚱蜢歧,底下船舱紧闭。
初见时,昭肃帝便知道了。
他用指腹轻轻拨弄那张唇,两瓣艳色,柔软的,带着鲜活的温度。
刺客生得很灵安,湿白的脸在发烫,鬓发湿漉漉地黏着,人也迷糊,张着口,露出细白的齿,似乎想要咬他。
昭肃帝任由他咬着,留下一道浅浅的齿印。
“是我自己摔的,”黎安在没有说出王守真的名字,只是顶着对方平静的目光,努力地解释道:“今夜宝瓶口溃堤,我去救人,结果在水里摔了一跤,摔到了脸……”
摔出了一道巴掌印。
燕歧无比平静地听着黎安在胡扯,一直耐心地等到少年说完,“所以,你来做什么?”
深夜来访,究竟意欲何为。
分明这句话无比正常,有客不请自来,主人问他造访的目的,这再正常不过了。
黎安在的脑子乱得像是浆糊,耳边还嗡嗡的,被打过的脸上还在发烫,脑袋似乎也在隐隐发烫。
“我,”少年嗫嚅着,“我没有地方去了。”他满眼期待地看向燕歧,“我能不能暂住在你这里……”
王守真当众打了他一巴掌,还骂他的好友是贱民,他暂时不想再看见王守真,也不想给琅琊王氏当什么刺客了,只想留在燕歧身边。
燕歧会拒绝他吗?
方才还用那么疏离客气的语气和他说话,好像他们对彼此来说只是陌生人……
黎安在烧得有点糊涂的脑袋骤然清醒了一下,他和燕歧,其实关系平平,远没有他想象的那么亲密。
燕歧会拒绝他吧……
一下子焉掉的少年刺客脸颊发烫,为自己的僭越而脸红。
他想要转身逃离这里,双腿却好像被钉住,寸步难行。
“好。”燕歧道。
那道温凉低沉的,带着磁性的声音传进黎安在耳中,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简直要昏倒了。
“你浑身都湿了,”不同于少年忐忑、激动的心情,燕歧平静地描述着他狼狈不堪的模样,命令他:“先去洗漱。”
燕歧让他留下,还叫他洗漱。
黎安在满脑子都是这两句话,他晕乎乎地往外走去,脚下好像踩着浮云,软绵绵的,怀里还抱着剑,放在心口的位置,捂得很紧。
悬镜司的童子惊愕地看着乌衣少年原地转了个圈,直直地往楹柱走去,眼看就要撞上了——
“黎安在,”燕歧骤然叫住他。
“啊?”黎安在转了回来,看向月洞门高大的雪白石壁,睁着眼,迷迷糊糊问道:“燕歧,怎么了?”
燕歧:“……”
童子要去拉黎安在,牵引他找到合适的路。
却见屋内雪白的身影动了,皇帝亲自走出来,童子吓得连忙跪下。
低头间只看见面前曳过雪白袍裾,随后是皇帝高大恐怖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慢慢的,那影子怀里似乎又多了一道影子。
“燕歧你别箍那么紧,我好疼呀!”少年已经烧得迷迷糊糊,胡乱地蹬着两条纤细劲韧的腿,木屐被他蹬到地上,露出细挑脚踝。
“是谁打了你?”燕歧又问。
冰冷苍白的大掌摩挲着黎安在发烫的脸颊,一寸寸,描摹着那道发红的掌印。
指尖所至,易容慢慢剥落,露出刺客真正的脸。
黎安在从梦中惊醒,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巴,他记得昨晚好像咬了什么东西,咬得他牙关发涩,发软。
一定是做梦吧?
他刚要放下手,突然察觉出不对劲,用手胡乱摸了几下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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