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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笨蛋刺客任务失败后》30-40(第10/17页)
,好似遭了当头一棒,整个人都愣在床上。
易容没有了,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现在用的是自己真正的脸。
“刺啦——”
一只纤细白皙,覆盖着些许伤疤的手骤然拉开纱幰,探出一个乌发凌乱的脑袋,露着一双灵安的眸瞳,对着卧房东张西望。
这是一间三罩的静室,床的左侧是临窗而设的暖炕,右侧摆着条案,正中隔垂帘门,中间铺着地衣,放着棋桌。第三罩悬着架格,上面陈列着满墙卷牍。
清幽渺远,广阔明亮。
黎安在赤着脚从床上跳了下来,在床边暖炕的矮案上看见了自己的剑,昨夜被他用来劈船的问心剑静静躺着。
昨夜来得匆忙,除了这柄剑,他什么也没有带来。
黎安在拔出剑,借着漼淮剑身端详着自己的脸。
比起之前那张易容,这张真正属于他的脸对他来说显得太过陌生。
似乎太安气了些,眉眼间也有点青涩。
没什么锋芒,倒是有些软韧稚气。
放下剑,一个问题骤然浮上黎安在心头——
明明都抓住他了,直接将他结果掉,一了百了,永绝后患,不是最好?
何必还要在这里与他这个刺客浪费口舌。
他方才真的有一瞬的心悸,在杀意灭顶之时,死亡的手掌几乎已经触碰到了他的衣角。
燕歧承认,他此前太过自负,本以为自己警惕了十年的明枪暗箭,换作黎安在来,他依旧能够时刻保证在刺杀中存活,却没能想到,他只是一想到黎安在正在府中等他,就会立刻沉溺于那澄澈的柔情之中,这股温柔太过于蚀骨,几乎短暂几天,就令他忘记了,黎安在从没忘记要杀他这个事实。
黎安在更疑惑了。
燕歧干嘛要问他呀,难道要让他说出个所以然来?
事实上,黎安在早有觉悟,毕竟嫁与燕歧,虽然不知燕歧的意图,但至少明面上,他们便是夫妻,行房事在所难免。
师姐也早与他讲过这些,嫌弃地说男人的性与爱是可以分开的,大师兄就反驳她,虽然大多数都是这样,也不能一棒子打死。
不是现在呀,怎么也得到晚上吧!
第 36 章 光斑
黎安在:“……”
仗势欺人!好大的官威!
燕歧一愣。
“你……在担心这个?”
换作是谁,任何一个认识燕歧的人听了,都绝对会认为,能说出这种话的燕歧,绝对是被什么人夺舍了,丝毫不见平日里冰冷淡漠、毫不在意他人死活的样子。
而这种过分的温和与宽宥,唯独只给黎安在一人。
金箔般的阳光被柔化了,打散了,染上了帷幔的颜色,光斑像游动的鱼,印在锦被繁复的缠枝莲纹上。
黎安在纤长的手指陷进柔软的寝具里,那阳光透过帷幔纱帘的影子,就化作游鱼,随着锦衾被揉皱的褶痕,在浪纹里曳尾,空游无依,灵动闪烁。
燕歧俯身去吻他,一点一点吻,斑驳的光影透过纱帘,爬上小臂,逐渐蔓延至锁骨再向下,留下一连串的光影行过的轨迹,在摇曳的光斑下显得愈发明晰。
光斑的重量落在吻里,沉甸甸的,带着午后阳光晒透布帛的暖意,压着皮肤,渗进去,薄红晕染开,骨头缝里都酥了。
燕歧看着黎安在有些苍白的脸色,松了力道。
琉璃灯不知何时被搁下,恰好放在舆图上江州的位置,静静散发着昏黄光辉。
灯影照亮了整个江左,惟有北边的中原地区幽暗一片。
“看懂了,”黎安在道:“修大运河,确实功在千秋,便利江左水运。”
说完这句话,少年刺客抬眸直视着士族门客,清澈眸光比剑光明亮。
“修大运河可以,累死百姓是不对的。”黎安在的声音很轻,却有很有力量,像是在对抗什么。
千秋伟业,起于微末。
燕歧已经猜到了事情的原委,对此不置可否,漆黑冰冷的眸瞳平静淡漠,温声道:“那你打算怎么做?”
黎安在长睫轻轻颤动,“主持督工的是鉴心,我和他说一说。”
鉴心,王守真的小字。涛涛江水时刻不停地东来,呼号声没有哪怕一瞬间的停止。
王守真还没反应过来,眼前骤然掠过一道轻捷安气的黑影,黎安在已经用轻功飞了过去。
逼仄狭窄的堰口上,人力运送着一根根巨大的枋木,其中一根枋木压倒了一群白丁,有一角塌得最厉害。
被压在下面的白丁双膝跪地,维持着勉力曲起手肘的动作,眼睛睁得大大的,似乎还牵挂着什么地方,汗水滴下来,淌过他黑漆漆的眼珠——
他就这样断了气,在黎安在面前。
死的是个庶民的,没什么特殊的,四肢乏力,无力支撑,最后被枋木压倒,压断脊骨便断了气。
从前江州坞主相里玦在世时,他曾经寄籍在相里氏的坞堡中做佃户,相里氏倒台后,他甚至连籍贯都没有。
唯一特殊的地方,他是个南来的侨姓流民,来自中原,故籍翼洲乐陵。
黎安在半跪在地上,伸手要抬起沉重的枋木,见到是经常跟在长公子身边的人,队官连忙跑过来,招呼着要附近的白丁合力抬起染血的枋木。
“小公子,你没事吧?这些东西有点晦气,你还是快快回去长公子身边吧。”队官细声细语地对黎安在说完话,一转头厉声呵斥道:“还不快把人抬走!别耽误干活!进度慢了大伙夜里都别歇!”
很快便来人把尸首抬走了,两个满头大汗的白丁抬着尸首路过黎安在,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半跪在这里、一副丢了魂的样子是干什么。
“他是哪里人?”黎安在问道。
“不知道,这堰口的营户白丁多了去了,谁知道谁呀。”丢下这句话,两个白丁抬着尸首快速走了。
一切恢复如初。
只有地上的血迹还在,斑驳鲜艳的痕迹。
黎安在不能跪在这儿了,因为会挡住来来往往抬着大坊木的白丁,他慢慢走回王守真身边,后者见着他的样子,轻轻蹙眉:“你去哪了?”
黎安在道:“那边有人死了。”
王守真眉头皱得更深了,“我知道。”他有点不喜欢黎安在这幅样子,“死了自然会赔钱给他家里人——你又去哪?!”
黎安在转身走了,在人群中寻找那两位抬尸首的白丁。
在他身后,王守真猛的站了起来,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他眼中满是困惑。
黎安在到底怎么了?不就是死了个庶民吗?
那个白丁的尸首已经用草革裹好,放在板车上,由一个白丁拉往涧下坊。
涧下坊位于沅水下游,上游的污垢黑水全部流向这里,泥路上满是大大小小的黑水泊,四处都是低矮破旧的草庐。
板车停在一处草庐前,白丁匆忙将队官给的银子放在草革上,旋即三步做两步地跑了,免得被后面的哭声追上。
草庐里出来一个素净妇人,牵着一个干干净净的小女孩,看见门前的板车立即呆住了,迟疑地上前几步,看清那双睁开的眼,眼睛骤然睁大了,仰头深吸了一口气,猛的往后倒去。
“娘!”
黎安在走过涧下坊的泥路,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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