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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谋臣》90-97(第14/16页)
风声在耳边急剧刮过,黄沙刺的人脸生疼。达瓦有一瞬间屏住呼吸,长眸眯起,“是什么?”
“火、药!”
“炸死你们这群狗日的!”胡飞白拉响警报,摁着郭三郎的脑袋从矮墙上滚下来。震天的爆破声震透双耳。
三息过去,鸦雀无声。
郭三试探的动了动身子,挖挖耳朵,“胡叔,我好像听不见了。”
胡飞白落得一身土,临洮城炸的残破不堪,他捧着郭三的脑袋,在他耳里看见了血。
临洮被夺回来之后,齐承修便让人在城下埋了炸药。由他出城与脱尔脱野战,假装退敌失败引人入城。哪怕赔上万万将士性命,也要把脱尔脱一举歼灭。
胡飞白眼里飙出泪,“别怕别怕,叔找岑百玄给你治!昂,别怕。”
临洮城破,到处都是火光。胡飞白背着郭三往兰台走。
战事将歇了。
背后的临洮炸翻了天。烽火台上的火光冲天。齐承修在风里喊:“杀敌——”
“杀——敌——”
铜鼓咚咚敲得震天响,伴着将士低沉浑厚的战歌。
“呜——呜——”
“朔风卷沙漫城关寒甲凝霜浸旧衫!
生凭血肉守河川岂容胡马踏中原!
落日谢,染荒原,白骨萧萧志未残。袍血染,志如磐,代代壮士续忠胆。”
“呜——”
扶霜跪刀,一字一句道:“长风送我向烽烟,不灭敌寇誓不还!!”
刀锋遽然拔出,闪电般扑向最后冲锋的敌兵。血泼溅在脸上,他脸部肌肉不受控制的抖动,寒刀折射星夜的丁点亮光。扶霜面无表情的捅开敌兵肚腹,血混着肠子流了一地,他无动于衷。
敌兵砍断了踏云的后腿,它痛声悲鸣,后蹄一绊,整个身子栽倒在黄沙里。齐承修顺势从马背上滚下来,操刀大开大合的跟达瓦干起来。
薄雾染上晨曦,寒露冰凉。原野上的厮杀声渐渐沉寂。双方死伤惨重。齐承修咧开唇,操刀爆喝而起,嘶声喊:“为我大宣万万将士!达瓦,我送你上路!”
刀剑快到只剩残影,臂缚砸烂,刀锋压进血肉里。血源源不断的从小臂上流出来,直到达瓦的弯刀抵住齐承修小臂骨头。
齐承修咬牙,用骨头顶着达瓦的刀锋,左手迅速抽刀往他脖颈上一送。
达瓦没有感觉。
齐承修的刀很快,直到温热的鲜血濡湿整个前襟,达瓦扯了砍在他小臂上的弯刀,喉咙破了,里头呛了血,血从喉管里喷出来。
稚鹰栽倒在地。
薄暮破开冥夜,浓稠的蓝色像是化不散的血迹。齐承修脱力跪在地上,伴着嘶鸣的马声无声痛哭。
踏云伤的太重了,它栽倒时弯刀刺破马腹,在它身下晕开一片血迹。
它叫声痛苦。
齐承修捂住它的眼,“别怕,很快就不疼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7章 失常
地下牢房腥味扑鼻,狭小的甬道石墙砌得密不透风,墙上钉砸进油灯。一道曳长的黑影走过,灯柱微微晃动。
牢门前,两个守卫无声拱手,打开牢门。
赵寿负手,问左右,“人死了吗?”
“还剩一口气。”
在牢房一连关了半个多月,秦嘉一多半的时间都时昏迷的。牢内照不见太阳,蜷缩在逼仄阴湿的角落,她整个人瘦了一圈不止。
“把东西灌下去。”
秦嘉被两个兵士架起,无力挣脱被灌下一碗苦药。她半趴在地上,无力呕吐。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陛下殡天了。”
秦嘉闭目苦笑,“赵寿你赢了。”
“现在说赢为时尚早,齐寥世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我替他扫清一切障碍,把皇位捧到他面前,那个懦夫至今都不肯现身。”赵寿拍拍手,“不过京都这巴掌大的地方,真以为我找不到他吗?”
“何必把你的野心强加到别人身上,赵寿,你明明才是那个幕后黑手。”长久空置的胃内翻涌上来苦药味,秦嘉硬生生忍住呕意。
“有些事何必说的这样直白?”赵寿抬脚欲走,临到门口忽然停住,“哦对了,烽火台燃遍整个大宣,有兵的没兵的都来凑个热闹,你的那位七殿下也快到了吧?”
“呵”
赵寿拧眉,“你笑什么?”
“我?”秦嘉靠着脱坯的石墙,“我笑你死到临头尚不自知。”
“我有兵,更何况还有你和诸位臣工在手,齐七他有什么?一群连肚子都吃不饱的兵?他该忌惮我才是。”
秦嘉咽咽唾沫,无力反驳。假若齐承修杀进京都,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两败俱伤罢了。
“御医说你命不久矣,秦嘉,你活不长了。”
秦嘉闭上眼,残喘生机。
——
“殿下,宫内消息,陛下薨了。”
京都郊外,齐承修剥兔子皮的手一顿,眼里霎时蓄了泪。他把没剥完的兔子扔给扶霜。独自往河边走。
他深深吐出一口气,想跑马的冲动抑制不住,四肢百骇都在叫嚣着躁动,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土而出。
喉间小兽似的响起含混的呜咽声,齐承修跪趴在地,抱头哭的狼狈。
夜里下起春雨,扶霜烤好兔子,久久没等来齐承修。
他交代胡飞白,“殿下出去时间久,我去看看,你们都警醒些。”
扶霜起身,才走了没两步,树林里瞧见一半身污泥狼狈不堪的青年走过来,侬丽的长睫掩着,叫人窥探不出任何情绪。
扶霜的目光只在他脸上停留一瞬,随即低下头,“殿下。”
“嗯。”齐承修声音略微嘶哑,脸上没什么表情道:“烽火台引来不少地方守兵,给他们送信,全都按兵不动。”
“可是”扶霜犹豫道:“再多停留恐给赵寿时机,殿下,我们理应先发制人。”
“先发制人?”齐承修乜过目光,“你想让秦淮安死吗?”
扶霜深吸一口气,猛地跪下,“殿下!秦大人一人性命固然珍贵,可将士与百姓的性命同样珍贵。倘若为秦大人延误战机,失了攻城先机。伤亡扩大,恐得不偿失。属下恳请殿下当弃则弃!若被关在敌营的人是属下,属下也恳请殿下不要顾及属下性命,以大局为重!”
齐承修闭上眼。所有人都在让他以大局为重,所有人都要他冷漠,不能感情用事。原来这滋味如此难受。
“传我令,任何人不得轻举妄动。”齐承修在擦身之际道:“扶霜,倘有一日被关敌营的人是你,我亦不会舍了你。”
——
“烽火台招来的边将盘踞城外,赵寿在城内做准备,两军马上要开战。”苏闵泽拂过瓷白小盏,“届时内外动乱,便可趁机出城。”
“好,我这就让人收拾——”齐璇玑欲走,手腕冷不丁被身后人捉住,她忍着没抽手,问:“做什么?”
苏闵泽站起身,他身量长,在齐璇玑看来格外有压迫感。“你也走。”
齐璇玑眸光一动,“你肯让我走?”
苏闵泽不看她,自顾道:“无人庇佑你,你留在这太危险。”
“京都危险,难道外面就不危险吗?”齐璇玑摇头道:“我不走,生也好死也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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