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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农家子科举奋斗日常》50-55(第3/17页)
“放开我!快放开我!”
狱卒充耳不闻,一路拖行,将陈耀文狠狠掼入审讯室。
他尚未来得及爬起身,后颈便被按住,双膝磕在冰凉的青石板地面,疼得他浑身一颤。
他强撑着抬首,只见上首端坐一名身着绯色官袍的男子,眉眼冷硬肃穆,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沉肃威压,令人不敢直视。
一旁侍立的钱县令垂手躬身,姿态极尽恭谨。
一股浓烈的不祥预感涌上心头,陈耀文慌忙垂下头,盯着脚下凹凸的石缝,不敢再往上看。
审讯室内静得落针可闻,烛火摇曳,投下层叠黑影,沉甸甸压在心头。
空气中混着泥土霉味与刑具铁锈的冷腥气,闷得人胸口发堵,每一次呼吸都分外艰难。
叶知府端起案边茶盏,不疾不徐呷了一口。
瓷盏轻搁木案,一声清脆响动落下,惊得陈耀文心尖一颤,十指不受控制地蜷缩收紧。
叶知府居高临下俯视阶下之人,语气听不出喜怒:“你可知本官今日传你前来,所为何事?”
陈耀文眼珠飞快转动。
莫非是院试舞弊之事败露?
念头刚起,便被他立刻否决。
他当初让徐桃花乔装,冒充郑府管家的远方表妹,即便郑青云因舞弊获罪,徐桃花的真实来历也无从追查,根本牵扯不到他身上。
那便只余另一桩旧事。
陈耀文面上堆出几分惶恐:“大人可是为了先前仙人托梦一事?草民可以对天发誓,往日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
叶知府冷睨着他,扬声打断他的辩解:“徐桃花倒卖院试考题给数十名士子,遭郑青云小厮勒断脖颈,当场殒命。”
陈耀文如遭雷击,怔在原地许久,才颤着嗓子艰难发问:“什么叫勒断脖颈而亡?”
叶知府道:“昨日那小厮主动前往府衙自首,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尽数供出。”
陈耀文如被重锤砸上脊梁,身子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指甲深陷掌心,尖锐刺痛勉强让他维持一丝清醒。
片刻后,他抬起头,两行热泪顺着脸颊滚落:“草民被关押牢狱数月,竟不知家母闯下这般滔天大祸。”
他说着,以头抢地:“家母只是个目不识丁的乡间妇人,何来本事窃取院试考题?”
“求大人彻查此案,还家母一份清白,也好让草民知晓,究竟是何等歹人,竟利用一个无知妇人!”
叶知府冷眼旁观他声泪俱下:“本官也想知道,你身陷囹圄,又是从何处得知院试考题。”
陈耀文心里一咯噔,面上维持着茫然神色:“大人此言何意?草民被困牢中,连确切考期都无从知晓,怎会提前接触考题?”
却听叶知府话锋一转,条理清晰地诘问:“王公桥坍塌那日,你指使泼皮入村散布谣言,诱骗梅家人入城。”
“那泼皮的供词本官看过,写得分明是你赠予碎银,命他务必哄骗梅家人踏上危桥。你是如何知晓那座石桥将于当日坍塌?”
陈耀文额角渗出冷汗,拿旧话搪塞:“草民当初不过是想略施小计,给梅鹤时一点教训,让他尝尝惶惶不安的滋味。”
叶知府步步紧逼:“照你所言,河堤亦是巧合?”
“你入狱数月,却断言河堤将会崩塌。本官查过,你向钱县令进言那日,河堤尚无异常。你又是从何处得知河堤暗藏隐患?”
陈耀文攥紧袖口,强撑着回话:“皆是仙人托梦,向草民警示灾祸。”
叶知府目光冷沉:“既然仙人警示灾祸,为何河堤最终不曾坍塌?”
陈耀文咽了口唾沫:“仙人慈悲,不忍百姓受难,方才拦下祸事。”
叶知府一掌拍响惊堂木:“一派胡言!”
陈耀文一哆嗦,冷汗浸透单薄囚衣,寒意顺着脊背直往上窜。
他张口欲辩,叶知府却已经偏过头,吩咐狱吏:“无论用什么法子,今日务必撬开他的嘴。”
陈耀文瞳孔骤缩,手脚并用膝行向前:“大人!草民当真一无所知,求大人明察秋毫!”
狱吏快步上前,粗砺大掌钳住他的胳膊,将他拖拽至角落铁制刑架前。
双手被扣入铁环之中,铁箍收紧,压得指骨咯吱作响。
陈耀文拼命挣扎,双腿乱蹬,喉咙里挤出凄厉嘶吼:“大人!草民所言句句属实,您不能这般屈打成招……”
叶知府起身整理官袍,袍角扫过椅沿,头也不回地走出审讯室。
钱县令紧跟其后,跨出房门那一刻,忍不住抬手拭去额头渗出的冷汗。
厚重木门轰然闭合,将陈耀文绝望的呼喊隔绝在狭小刑房内。
钱县令终究按捺不住心中惶恐,上前深深躬身:“下官有罪,还望大人责罚。”
叶知府顿足:“你何罪之有?”
钱县令满面愧色:“先前王公桥坍塌,下官派人勘验现场,所有痕迹皆指向桥梁年久失修,并无人为损毁痕迹,便草草了结案卷,未曾深挖背后隐情。”
“万万没料到,此事背后竟牵扯陈耀文蓄意害人。”
叶知府步履不停:“此案藏着诸多蹊跷,不全是你办案疏漏所致。”
钱县令心下一松,踌躇片刻,试探问询:“敢问大人,那陈耀文究竟是怎么回事?”
叶知府只道:“待他熬不住刑罚,松口招供,所有内情自然水落石出。”
门内哭喊渐渐变了声调,从慌乱辩驳转为撕心裂肺的哀嚎。
狱吏不多做盘问,直接取来夹棍。
两根硬木一上一下夹住陈耀文的十指,绳子自两端收紧,力道寸寸加重。
陈耀文只觉十指被根根碾碎,剧痛从十根关节处炸开,沿着手臂烧遍全身。
他仰着脖子惨叫,嗓音撕裂变调,如同被扼住咽喉的牲畜。
狱吏持续收紧,指节传来令人牙酸的挤压声响,血水从指缝渗出,滴落在青石板上。
陈耀文的惨叫声逐渐微弱,最后只余断续呜咽。
“招是不招?”
“我我一概不知”
重生是他最大的秘密,亦是他翻盘的唯一倚仗,说什么也不能暴露人前。
狱吏松开夹棍,通红发烫的烙铁自炭火盆中夹起,灼热火光扑面而来,热浪烤得人脸皮发疼。
狱吏将烙铁按在陈耀文右肩,皮肉烧焦的焦糊气味瞬间弥漫开来,混着陈耀文的嘶嚎,在四壁之间来回碰撞。
烙铁过后是带刺皮鞭,鞭刑结束再上拶指。
几番往复,又重新用上夹棍。
陈耀文的囚衣被血与汗浸透,裸露在外的肌肤再无一块完好之处,青紫淤痕、焦黑烫印、翻卷溃烂的伤口纵横交错,惨不忍睹。
他形同一滩烂泥,四肢无力垂落,唯有胸口尚存一丝微弱起伏,证明他尚且活着。
狱吏放下手中刑具,低头看那张面目全非的脸:“现下肯招供了吗?”
陈耀文意识模糊大半,眼前光影晃动,狱吏的面孔在他视线中扭曲变形,宛若从地府爬出的厉鬼。
他眼底盛满惊恐,嘴唇几番蠕动,喉咙里发出嗬嗬气音。
半晌,从残破气音中挤出一句:“我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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