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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怀:“电机工程系的徐霜月同学,入学考试第四名,去年期末也是位列第八,今年被我教成了不及格,看来是鄙人才疏学浅,不配教你了!”

    徐志怀低着头,不敢说话。

    见他不回嘴,苏荣明自觉得了势。他挺直腰板,继续说:“年轻人要收一收傲气,别以为考了几次第一,就狂妄自大,目无尊长……”诸如此类的逆耳“忠言”不断往外冒,徐志怀站在他跟前,左耳进右耳出。

    好容易听完训话,苏荣明松口同意回校后给他看卷子,徐志怀老老实实地鞠了一躬,出门、下楼,给自行车开锁。正弯腰,忽听头顶传来一声细微的吱呀,又似是鸟叫。徐志怀仰头望去。只见四方的木窗内,探出一个小脑袋,她乌黑的长辫子一直垂到窗框,两只蝴蝶结随风轻舞。

    是刚才开门的那个女孩。

    大约是阁楼太暗,她才开了窗。

    她闷闷不乐地趴在窗台,一低头,也瞧见了徐志怀。

    女孩先是一愣,继而鼓起嘴,使劲瞪他一眼,猛然拉上窗子。

    难道是在气自己说她笨?徐志怀腹诽,跨上自行车。哎,现在的小孩子也太记仇了。

    然而,徐志怀与苏荣明教授的孽缘并未止于此。一年后,上海各高校几十名学子因为游行反对孙传芳被捕,徐志怀与周率典也在其中。此事很快惊动各校的校监,后来,出面帮忙保释的教师里,就有苏荣明教授。

    出狱后,周率典是越挫越勇,很快振作起来。他联系学联,希望能联合工人,尽快组织第二次示威。他总是高声同其余三人说:“现在学生的力量是被小看了的!如若广州国民政府能除掉军阀,统一南北,那将会是中国站起来的第一步!”

    徐志怀听后,却发出一声嗤笑。

    并非出于恐惧,而是怀疑。

    手握重兵的北伐军解决不了的事,几百个学生又能做什么?

    那些鼓舞着学生用血肉去堵上枪炮的文章,在背后摇笔杆子的人,难道会在斗争时,冲上前,用心口堵住第一颗子弹?

    就算青年人甘愿为理想而死,为中国的未来付出生命,又真的能换来什么黎明?

    看看周围吧,民国八年与光绪二十四年究竟有何不同,不过是留着辫子抽鸦片,换成剪了辫子抽鸦片。为中国而死的中国的青年,只是一个好听的名头,人死了就是死了,什么也没有。最多会成为死气沉沉而交头接耳的旧社会中,那些围观者们的谈资。

    徐志怀想着,心口涌上一种极深的冷意

    于是,在那此后,他沉寂了很长一段时间。虽然也会继续从前的宣传活动,但更多时间,用在了闭门学习上。到大三的上半学期,他在一位来上海行商的同宗的伯父的介绍下,开始跟着一位镇海的前辈学做纺纱生意,也是在那时候,他有幸认识了虞伯。

    徐志怀的这些想法,周率典全都能理解。

    可比起他的顾虑,他更想让他明白,国家、民族的存亡问题,已是迫在眉睫,一旦灾难来临,没人能在这场巨变中独善其身。自古不乏舍身取义者,如若因为革命会流血,就放弃革命,人人只想着要怎样活,而不敢直面如何死,那么华夏千百年的文明,才会真正的迎来死亡。

    他曾试着将这些话讲给徐志怀听,告诉他,他这样选择,的确有他的道理。但不论他怎么去尝试沟通,得到的似乎都只有傻、错、蠢、没必要、没意思、放聪明点、早日清醒……

    两人的矛盾爆发在民国十四年的五月三十日晚,那天下午,为反对日本纱厂私自枪杀本国工人,几千人在南京路进行游行,遭到老闸捕房驱赶,巡捕当场拘捕一百多人。上海市民得知此事,群情激奋,当即围住老闸捕房,进行抗议,不料巡捕房捕头下令开枪,当场枪杀十三人。

    周率典得知此事后,计划带领学社的社员参与第二天的抗议。沈从之不赞同,觉得太危险。英国巡捕房在上海街头架起机关枪,随意扫射,杀了三个过路人,这是前所未有的事。但在周率典的劝说下,他愿意尊重他的想法,并打算跟着一起去,这样彼此有个照应。张文景认为周率典是个成年人了,他做这件事,是他的自由,他祝福他成功,转头帮他们这支示威队伍提前联系了医院。

    唯独徐志怀严词反对。

    他说他脑子坏了,竟然想去白白送死。

    但周率典说:“我不能坐视不管。”

    他说轮不到你去管,你只是一个学生。

    但周率典说:“青年人不去管,谁去?老人与孩子去吗?”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很快从理念之争,变为情感上的互相攻击。

    他们争吵。

    “你只是在自我感动。”徐志怀骂。“你为什么不肯听我的话!你错了,你就是不承认你错了。”

    “徐霜月,这不是对与错的问题!”周率典喊。“现在整个上海都已经愤怒了,你看不到吗!你平时最珍惜自己的尊严,到了现在,你就没有尊严了吗?我们上街,不是求死,是为了保护更多人不必去死。难道要等到某天,大半个中国都落入敌手,我们被迫龟缩到什么武汉、重庆,到那个时候,你才能醒悟吗!”

    “周率典,别再跟个小孩一样了,行不行!”徐志怀腰板挺直。“你动脑子想想,你的死尸算什么东西?用命去换舆论,值得吗?”

    “值得。”周率典一字一句,说得清晰。“因为我不是你,徐霜月,做不到你那样的理智、冷静、高高在上。我能看到我的国家、我的同胞,在过什么样的生活。所以我宁可死,也不愿意将就地生活在一个甘心受着百年屈辱,未来还将继续受辱的国家!”

    “行,随便,想找死就去,你个贱种自找的。”徐志怀发出一声响亮的冷笑,耸耸肩,转过身去。“反正我已经说了,周常法,你会死的半点用处也没有。”

    “霜月!”沈从之看不过,出声呵止。

    徐志怀不理,径直离开,留下一声震耳欲聋的砸门声。

    待这声音消散,许久,周率典拉住沈从之。

    他长叹一声,苦笑道:“从之,你别怪他,他就是那样的性格。”

    沈从之忧愁地点点头,不言。

    “我也不是要逼他和我一起去,更不是逼他认同我,你知道,我从没有这个想法。”周率典轻声说。“我只是……只是以为他会懂我,我一直以为他是懂我的,从之,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沈从之舌苔发苦,更是发不出声音。

    周率典苦笑着,抚了几下沈从之的后背,继而使劲拍一下他的肩膀,站起来说:“如果我明日不幸遇难,麻烦你在葬礼上,替我向志怀道歉。”

    沈从之点头答应,又握住他的手说:“常法,千万要小心。”

    周率典却轻松的笑了。

    “不要害怕,从之,人终有一死,能为希望而死,也算是我的光荣。”

    然而徐志怀没有出席周率典的葬礼,仅仅为了准备国文课的随堂测验。

    沈从之与张文景去找他。

    他则淡淡地说:“我早说过,我是对的。”

    十余年后的现在,民国二十七年,沈从之撑着一柄泛黄的油纸伞,游荡在细雨霏霏的山城,回忆起周率典临死前的那些话,不由悲从中来。

    阴雨沉沉的寒夜,远近的景物全埋藏在雨雾内,看得人手脚发软。沈从之裹紧长袄,走在回家的路上,风钻进人的五脏六腑,吹得骨头散了架,往四面八方滚。天边显出一抹似有若无的月的轮廓,沈从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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