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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菩萨蛮》60-70(第5/14页)
蘅枝的眼睛也逐渐被小温泉中氤氲出来的水雾朦胧了。
秦阙也将她从怀中放了下来。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想要和秦阙拉开距离。
但只听见一句:“再退,可就摔进?池子里了。”
祝蘅枝怕水,虽则她是楚国公主,自幼在江南长大。
她的妹妹华阳自小?便心悦章融,她十岁那?年,章融在宫中迷了路,祝蘅枝正好路过,便给他?指了路,却远远地被?华阳瞧见了。
“你以为你是什?么?身份?也配和融哥哥说话!”华阳小?她两岁,但那?个时候,与她身量是差不多的。
她没有防备,就被?华阳推下了旁边的荷塘里。
水仿佛隔绝了一切声音,她什?么?也听不见,那?个时候她以为自己要被?淹死了,使劲地扑腾,却因为用力不当抽了筋,后来还是宫中的内侍将她捞上?来的。
事实上?,在那?次之前,她根本?不认得那?个少有才?名的章家公子章融。
这件事传到燕帝耳朵里,燕帝也只是说华阳年龄小?,手上?没有轻重,祝蘅枝是姐姐,应该多多让着点她。
但她永远忘不了被?困在深深的水池里的绝望。
因此,她听见秦阙这句话的时候,几乎是本?能?地转头看了眼自己距离温泉的距离。
那?个温泉毕竟是引进?殿内的,并没有很深,她站在里面?,可能?水也只是没过她的腋下。
但秦阙用的不是“温泉”,而是“池子”这两个字来形容。
在她回头,看见自己距离温泉的边沿还有男子一步的距离时,几乎是惊呼了一声,然后向前挪了两步。
于是,再次撞进?了秦阙的怀中。
秦阙的手拈起她的一缕湿发,在指节上?缠绕了两个圈,笑道:“这不是还有一步么??”
一步,她当年被?华阳推下水的时候,离那?个荷塘也是这样的距离。
祝蘅枝没有应秦阙这句,只是哆嗦着唇。
秦阙转眸看她,发现她脸色苍白,唇上?也不是正常的殷红。
以为她是着凉了,便想着低头以自己的额头对着她的,试试她是不是感染了风寒,却被?祝蘅枝推开了。
“怎么?了?”
祝蘅枝闭着眼睛,“你出去。”
“蘅枝?”秦阙不解她是何意。
被?雨水淋湿的衣裳贴在祝蘅枝的身上?,让她想起了当年她被?从荷塘里捞上?来的时候,她太想逃离这场噩梦了。
她几乎要被?困得难以呼吸,甚至不想管秦阙了。
手指搭上?自己的腰带,解开,外衫便从她的肩头滑落下来,堆在了她脚底下。
两行泪顺着祝蘅枝的眼角淌了下来。
秦阙看见她的手又碰到了亵衣的衣带,内心一时竟也生出了些惧意。
这样的感觉,他?生平是第一次。
他?纵然曾经在战场上?也是手上?沾满鲜血的,无数次面?对的生死的时候,怕过;面?对性子阴晴不定的先帝时,怕过,但都不是现在这样的感觉。
他?手指颤抖着将祝蘅枝松了开来。
他?想到了不久前他?借用鄢卿的身份让她主动来找自己的时候,那?个时候,祝蘅枝的神色似乎与现在别无二?异。
秦阙垂了垂眼,轻叹了声,最终还是掀开了隔着里外的珠帘。
祝蘅枝不知道自己在温泉中泡了多久,那?些事情在脑中一遍遍地回放,几乎要掠夺走她所有的理智和清醒。
她只记得最后一次睁开眼看到的是秦阙焦急的神色,而后又沉沉地昏睡了过去。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衣衫整齐的躺在寝殿的榻上?。
祝蘅枝抬起有些沉重的眼皮子,第一眼看到是秦阙。
她只觉得喉咙间?干涩,想要吞咽都很艰难。
秦阙俯身,试了下她额头上?的温度,似是松了一口气,道:“还好,烧已经退了。”
他?想要搀扶祝蘅枝起身,却被?她拦住了动作,自己用双臂撑着坐了起来。
秦阙倒也不恼,只是拿过一旁的靠枕,为她垫在腰后,又将一杯温热的水递给她,看着她小?口小?口地抿下。
才?开口道:“我昨夜在外殿等了你许久,也没有见你出来,又在外面?连着唤了你几声,听不见你回答,才?进?去的,那?个时候,你好像已经昏过去了,整个人都是滚烫的,”他?说道这里,稍稍顿了下,又补了句:“你的衣服是时春换的,我没有……”
“你吵死了。”祝蘅枝将杯盏握在手中,也没有将眸光分给秦阙,淡声道。
秦阙后面?的解释,显得有点可笑。
两人又不是头一次见面?,连筠儿都已经三岁了,他?却还说这样的话。
想到这里的时候,秦阙又颇是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秋莺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屏风外,启口问道:“陛下,娘娘的药煎好了,要不要现在端上?来?”
秦阙的眸光始终在祝蘅枝身上?,看着她憔悴的神色,回了秋莺那?句:“现在趁热端上?来吧。”
话音刚落,祝蘅枝便听到了脚步声。
秦阙抬腕从托盘上?端过药碗,摆了摆手,让她下去。
“我烧已经退了,不想喝药。”祝蘅枝只是瞥了一眼那?黑黢黢的药,便别过头去。
秦阙只是轻轻用勺子搅着那?碗药,微苦的味道便钻进?了她的肺腑之中。
“太医来诊过,说你是阴虚,给你开了这调理的药,你就算是同我置气,也不要气坏了自己的身子。”秦阙温声道。
祝蘅枝闻言,冷笑一声,反问了句:“我从前好好的,怎么?就阴虚了,你不清楚?”
秦阙知道她这句话是意有所指。
是当时她头一次有孕,明明已经熬过了那?场瘟疫,到后面?还是落胎了,但他?当时并不以为意,一直没有回去,也也没有理会过这个孩子。
后来他?才?知道,如若他?当时能?好好照顾祝蘅枝,孩子大概是能?活下来的。
想到此处,他?心中也一阵钝痛。
搅着药的手也停了下,良久才?很是艰难地开口:“蘅枝,我,当年是我的过错,是我太自以为是了,是我,对不起你和孩子。”
祝蘅枝用手捂住自己的口鼻,“所以呢?你是觉得你现在和我这么?轻飘飘地嘴上?说两句‘对不住’,就能?将从前的事情一笔勾销是吗?”
秦阙只觉得喉咙中积了千言万语,但看着祝蘅枝的脸,那?些话却突然哽在了喉眼,最终这跑出来一句:“身子重要,先喝药,好不好?”
祝蘅枝突然转头,一把?将那?碗药打翻,药汁便洒了秦阙一身,“我不想给你生孩子!我不要依照你们燕国立子杀母的规矩!”
如若换做以前她还是太子妃的时候,她大概会立刻软下声音朝他?讨饶,但现在祝蘅枝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他?身上?的污渍,一言未发。
她看见秦阙额头上?青筋跳动,似乎是动怒了。
祝蘅枝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眸中其实已经跃起了微弱的火焰。
不知道为何,她现在竟然有点殷殷期待秦阙动怒,这样无微不至的秦阙,只会让她觉得自己就是一只被?装在华丽精致的笼中的金丝雀,时时刻刻都好似被?包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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