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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撞破了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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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外响起敲门声的时候,顾渊正握着关棠的手,低声耳语。

    一句话还没说完,外间的房门被人轻轻叩了两下。

    “县主,老爷。”

    门外喜儿的嗓音压得低低的,透着几分明显的迟疑。

    关棠从顾渊怀里坐直了身子:“门没闩,进来说吧。”

    房门“吱呀!”一声推开一条缝,喜儿垂手站在门边,抬眼看看灯下并肩坐着的两个人,一时之间越发不知该如何张这个嘴了。

    “东跨院那头闹起来了……老夫人自己翻箱倒柜收拾了包袱。

    这会儿正站在院子里叫人去前头套马车,说是今晚就要回旗屯乡下去。”

    顾渊脸上温和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

    “这都什么时候了?好端端的,又闹什么?”

    “老夫人哭着说……说如今这县主府里,上上下下都不待见她,已经容不下她这个婆婆了。”喜儿吞吞吐吐。

    屋里头静了片刻。顾渊缓缓松开握着关棠的手,站起身,从衣架上取下那件鸦青色的外袍披在肩上。

    “我过去看看。”

    关棠也跟着站起身来,脚下才刚要迈步,肩头便被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按了一下。

    “你今日在外头忙活了一整天,就在屋里头安生歇着吧。”顾渊低头替她拢了拢寝衣领口。

    “更深露重的,外头风凉,不用跟着我跑这一趟。”

    他利落地系好腰间玉带,临跨出门槛前,又回过头温声嘱咐了一句:“困了就先睡,别在灯下等了,我处理完了很快回来。”

    关棠轻轻点了点头:“你头发才刚擦干,出去时把领口拢紧些,仔细吹了夜风。”

    顾渊依言抬手将外袍衣领严严实实地拢好,这才推门大步走了出去。

    喜儿走上前将房门重新掩上,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没忍住,小声开口道:

    “县主,您当真不跟着过去瞧瞧?奴婢瞧着老夫人那架势,只怕是憋着一肚子委屈,万一在姑爷跟前颠倒黑白说些什么……”

    关棠在桌边坐下,端起手边的青花茶盏,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她能说什么?说我拦着她不许给骗子送银子?还是说我从佛堂里头把小晚给救回来了?”

    喜儿抿了抿嘴唇,眉心依旧拧着,到底笑不出来:

    “话虽是这么说,可前两日那些事若是经了老夫人的嘴哭诉出来,到了姑爷耳朵里,未必还是原本的那个说法。”

    “顾渊长着嘴会自己问,也长着眼睛会自己看。”

    关棠将茶盏稳稳放回桌面上,抬起眼看向她:

    “我从头到尾没有做过半点亏心事,用不着深更半夜抢着过去跟她争辩。

    顾渊若是连这点是非曲直都分不清,只听旁人哭上几句就跑来问我的罪。

    那我今日便是跟过去磨破了嘴皮子,也是白费力气。”

    喜儿听她这么一说,悬着的一颗心这才稍稍放回肚子里,走上前提起白瓷茶壶往壶腹上一摸,里头的水已经有些凉了。

    “那奴婢去外头小炉上再添些银炭,给您和姑爷重新温一壶热茶备着。”

    ……

    另一头,顾渊才刚绕过花园假山,抄手游廊的拐角处便快步跑过来一人,叫住他。

    “大哥!”

    顾晚走得极急,连肩上披风的系带都没顾上系妥当,一双眼圈熬得通红。

    看样子,她显然刚得到消息,就匆匆赶来了。一瞧见顾渊的身影,提起裙摆几步便冲到了跟前。

    “大哥,你这是要去东跨院么?你先停一停,先听我说几句话!

    你不在家的这些日子,嫂子待我和爹好得很,家里头出了乱子,全都是娘她自己……”

    顾晚声音一下子急得带上了哭腔:

    “娘她不能自己糊涂办错了事,回过头还把脏水往嫂子身上泼!

    我头上这把头发,就是娘亲手引了外人进门,按着我剪掉的!”

    话音未落,顾晚心一横,抬起右手便往自己鬓边的发网扣子上抓去。

    顾渊眼疾手快,一把伸手按住了妹妹发颤的手腕。

    “别摘。”

    顾晚僵在原地,冰凉的指尖还停在耳际的假发边缘,仰起通红的脸呆呆地看着他。

    借着廊下摇晃的灯笼光,顾渊清楚地看见妹妹眼底强忍着打转的泪水,扣在她腕子上的力道顿时又放轻了几分。

    “大哥信你,也信你嫂子。不用…不用摘下来给我看。”

    顾晚嘴唇剧烈地一颤,憋在眼眶里的眼泪“啪嗒”一下落了下来。

    她慌忙抬起另一只手拿袖口胡乱擦了两下,吸了吸鼻子,这才梗着嗓子把前两日,家里发生的事飞快地说了出来。

    那个装神弄鬼的老道婆是怎么拿大哥的性命安危吓唬亲娘;

    娘又是怎么骗她跨进那间上了闩的小佛堂的,顾晚不愿意再去细想细说;

    她只抓着大哥的胳膊告诉他,等嫂子快马加鞭赶回来踢开门救下她的时候,她已经被吓得浑身发软,连站都站不住了。

    “那会儿嫂子拿披风裹着我、把我紧紧抱在怀里,我浑身上下还在打哆嗦。

    可娘站在旁边,半句话都没问我头皮疼不疼、心里头怕不怕,反倒指着嫂子的鼻子破口大骂,骂嫂子撞破了她的好事!”

    顾渊冷硬的下颌线一点点绷紧了。

    “不仅骂人,娘她还当着满院子下人和外人的面放狠话,说等大哥你从京城一回来,就要逼你写休书休了嫂子!

    当时佛堂里外围着那么多人,有一个算一个,全听见了!”

    顾晚喉头狠狠哽了一下,紧紧拽住顾渊的袖口:

    “哥,你千万不能听娘瞎说!从头到尾,嫂子半点错处都没有!”

    顾渊手指猛地收紧,手背上青筋寸寸凸起。

    今天白日里,遇到府衙的季大人时,季大人便已将那个老道婆的亲口供词大致同他提过了。

    顾渊知道自己不在家的这几日,家里头出了桩大乱子。

    却万万没有想到,他的妻子在拼尽全力救下他的亲妹妹之后,竟还在自家的后院里头,受过这样一场指着鼻子逼问休妻的奇耻大辱!

    顾晚见大哥黑着脸半晌不吭声,心里头越发慌了神,使劲晃了晃他的袖子:

    “哥!”

    顾渊回过神,垂下眼眸,伸出把妹妹手里攥成一团的披风系带一点点解开,重新在领口底下系成了一个活结。

    “方才我就说过了,我相信你嫂子。”

    他的嗓音不高,每一个字却都吐得清晰无比。

    一直等到妹妹含着眼泪点了头,顾渊这才侧过身道:“走,跟我一块儿过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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