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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流放苦寒边关,罪妻带将军封侯》第348章 亲娘?(第1/1页)
与此同时,县主府东跨院的主屋里,灯火也还亮着。
顾松亭脱下赴宴穿的锦缎外衫挂好,正弯着腰,将脚上换下来的新布鞋往拔步床底下摆。
两只鞋尖对齐摆得整整齐齐,他又拂了一下鞋面上的浮灰,这才撑着膝盖直起腰来。
一转头,见赵翠芸还直挺挺地坐在床沿边上,半天没有动弹一下。
“都这个时辰了,还不洗洗睡?”
赵翠芸绷着一张脸,没应声。
顾松亭摇了摇头,转身走到桌边伸手去摸铜灯剪,预备挑暗灯芯自己先睡,身后的人却冷不丁开了口:
“今儿个在席面上,家里头有一个算一个,全都不搭理我。”
顾松亭伸出去的手,就那么停在了油灯边上。
赵翠芸从袖袋里摸出帕子,用力按了按发酸的眼角。
前厅晚宴上那块炸得金黄的酥肉,一直到现在还在她脑子里头来回打转。
她坐在桌边盯着那盘菜看了那么久,特意挑了一块半点筋膜都没有的纯瘦肉夹过去,可她亲生的小闺女呢?
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伸手就把自个儿的饭碗挪开了!
满桌子坐着那么些个人,连外姓的季大人都在看着,她那双举着酥肉的筷子就那么僵在半空里,往回收也不是,往下放也不是,一张老脸险些没地方搁!
“小晚打小嘴就刁,嫌嚼着费劲塞牙,哪一回吃饭不是我这个当娘的,耐着性子给她挑最嫩的里脊肉吃?”
赵翠芸越想心里头越委屈,嗓音发堵,“如今可倒好,翅膀硬了,在饭桌子上,连她的碗沿都不叫我碰一下!”
顾松亭叹了口气,把手里的灯剪重新放回桌上:
“前两天在佛堂里头闹出那么大的事,孩子心里头到现在还存着怕呢!
你这个当娘的就少说两句,叫她自个儿静一静、缓缓劲儿吧!”
“我今儿晚上又没开口说她什么!”赵翠芸攥紧了手里的丝帕,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我不过是给她夹一筷子她素日爱吃的酥肉,难不成还能在酒席上当众害她?”
这最后半句话一出口,赵翠芸自己的身子也猛地顿住了。
她像是被自己的话刺了一下,飞快地把脸扭向床里侧,好半晌没再吭声。
今日晚宴上,顾晚头上戴着乌黑齐整的假发,鬓边别着娇俏的绢花。
被萧峰逗得眉眼弯弯笑起来的时候,瞧着与往常在家里头没什么两样。
可别人不知道,她这个做亲娘的心里却跟明镜似的,清清楚楚地记得那顶假发底下,如今是个什么惨状。
更记得,前日佛堂里那把冷冰冰的铁剪子贴着头皮剪下去的时候,小晚是怎样扒着她的裤脚、撕心裂肺地哭着叫她“娘”的。
赵翠芸把揉成一团的帕子死死捂到鼻子底下,用力吸了一口气。
“小晚年纪小记仇也就罢了,可渊儿也是这样!
他这一趟从鬼门关前转回来,满心满眼就只顾着他那个媳妇!”
赵翠芸换了个话头,语气里又带上了浓浓的酸意。
“前厅的席面都散了,他也不说先来咱们老两口屋里头坐一坐。
问问我这个当娘的,这些日子在家里过得好不好?拍拍屁股就跟着关棠回自己房去了!”
“你这叫什么话?人家小两口这一趟生离死别的,前前后后分开多少日子了?
刚一进门,不回自个儿屋里歇着,跑你这儿来干瞪眼?”
“那我还是十月怀胎生他的亲娘呢!”
赵翠芸今天晚上坐在席面上,肚子里头原本还攒了好多体己话,想跟大儿子说呢!
想问问他在京城客栈里头饭菜吃得惯不惯,出门前,给他塞进包袱里的那件厚夹袄在山上穿了没有。
可满桌子的人开口问的都是圣上在金銮殿上如何亲口夸奖、宫里头又赏下了多少金银绸缎。
赵翠芸肚子里那些鸡毛蒜皮的家常话夹在里头,显得干巴巴的,好像谁也不爱听。
好不容易熬到宾客散席,她才刚直起腰想叫住儿子,一抬眼,却看着他牵着关棠的手跨出了花厅大门。
赵翠芸伸长脖子,朝着支起一条缝的窗户往外望了一眼。
外头的院子早就静下来了,连巡夜家丁的脚步声都听不见,更别提隔着好几道院墙,关棠住的主院了。
可外头越是安静得落针可闻,赵翠芸悬在半空的心就越是不踏实。
方才在酒席上,渊儿刚想开口问萧峰光头的事,关棠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
渊儿立马就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转头去敬萧峰的酒了。
那会儿,赵翠芸就坐在斜对面低着头喝汤,手里的小银勺子在碗底搅了又搅,汤都搅凉了,愣是一口都没能喝进肚子里去。
“老头子,你说……”赵翠芸坐不住了,往顾松亭站着的桌边挪了挪,压低嗓门试探道。
“关棠这会儿关起门来,在屋里头会不会正跟渊儿告状、说我的坏话呢?”
顾松亭转过身,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赵翠芸被他看得有些心虚,忙急赤白脸地找补:
“我又不是说她一定会在背后嚼舌根!
可前两天佛堂里头那些事,若是原原本本地叫渊儿听去了,他心里头往后还能有我这个亲娘的位置?”
“那你还想怎么样?!”顾松亭声音猛地一沉。
赵翠芸吓了一跳,按在眼角的帕子当场停住了。
顾松亭索性也不去铺床脱衣裳了,一把拉过桌边的圆凳坐了下来,沉着脸道:
“白日里在大街上,府衙的季大人当众是怎么判案的,你没长耳朵听见啊?
那个装神弄鬼的老道婆,伙同外人哄着你们往观里送银子,还把好人家好好儿的大姑娘折腾成那副鬼模样!
你倒好,不仅上赶着把那恶人请进自家后院,双手捧着把几百两银子送出去。
到了最后,你连自个儿十月怀胎生的亲闺女,都亲手送到她刀子底下去了!”
赵翠芸这会儿也知道上当受骗了,她有些理亏,讪讪道:
“我那时候是猪油蒙了心,我哪知道她是个骗子!”
“你不知道?阿棠在家里,好言好语地劝你,你听进去半句没有?!”
赵翠芸张了张嘴,一个字也顶不上来。
“不光不听劝,你还当着满院子下人的面,叫嚣着等渊儿回来就要逼他休妻!”
顾松亭越说越气,伸手指着她的鼻子。
“人家阿棠拼着命拦着你、救你亲闺女的眼睛和性命,你倒要拿扫帚把人家赶出顾家大门!”
“我……我那都是急昏了头随口说的气话!”赵翠芸低下头,小声嘟囔着。
“你嘴上说的是气话,那小晚头顶上被铰下来的满地头发,也是拿你那句气话剪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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